于飞鸿笑了起来,很显然,她知道赵浮生不会打那个电话。
“我这个人,较成熟。”赵浮生歪着头想了想,对于飞鸿解释道:“可能在旁人看来,这是心机太深的理由吧。”
赵浮生的人生观无疑是经过时间和阅历的磨砺才形成的。
浮浮沉沉几十年,任何一个成年人心里面都会形成属于自己的人生经验,赵浮生自然也是。
“成熟没什么不好的。”出人意料,于飞鸿倒是很赞同赵浮生的话,点点头道:“我们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但我父亲很小的时候告诉我,一个人要努力实现自我的价值,否则活着等于没有留下任何价值。”
赵浮生点头:“很有道理,伯父是个睿智的人。”
“睿智谈不,他是个商人,自然有他的一套为人处世的办法。”于飞鸿笑道:“在我爸看来,人活着一是要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二是要照顾好自己的亲人。再有,是要尽量去帮助那些善良的普通人,因为帮助别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赵浮生笑了起来:“都很有道理,当浮一大白。”
说着话,他举起自己面前的饮料。
于飞鸿笑了笑,和赵浮生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华夏人自古以来,喜欢在酒桌谈事情,原因很简单,因为喝酒这件事,很容易拉近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好像于飞鸿和赵浮生,喝酒聊天的过程当,彼此的陌生感,自然减少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鬼子来了》写成书?”很明显,于飞鸿对赵浮生做过的事情,很清楚。
赵浮生摇摇头:“我没兴趣做什么空头学家。”
于飞鸿好的问:“什么是空头学家?”
“大部分的所谓学家都可以说成是空头学家。”赵浮生的脸在火锅的缭绕有些发红,顺嘴说道:“因为这些人只会用嘴说,而不会去做事情。吧啦吧啦的说的唱的都好听,可实践经验却半点都没有。当然,有的人可能连说都说不明白……”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岂不是应该重理轻?”于飞鸿笑了起来。
赵浮生想了想,点点头:“以前不是这样么?理科生看不起科生,外国学的学生瞧不起国学系的学生,学系的看不起哲学系的学生,哲学系的学生看不起社会学系学生,社会学系看不起教育学的学生,教育系的学生没什么看不起的,只能看不起自己的老师了。”
“哈哈哈哈……”于飞鸿几乎是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她觉得这年轻人实在是太逗了。
这一次的宁海之行,真的是不虚此行了。
“有那么好笑么。”无奈的看着于飞鸿,赵浮生问。
于飞鸿点头:“很有趣。”
“吃饭,吃饭。”
“好好好。”
两个人继续吃东西,偶尔赵浮生会问起于飞鸿一些圈子里的事情,于飞鸿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顿饭倒是宾主尽欢。
于飞鸿真的只喝了三瓶啤酒,之后滴酒未沾,而是和赵浮生一起喝的饮料。
“我送你吧。”赵浮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于飞鸿道。
于飞鸿秀眉微蹙,随即点点头:“也好。”
乍暖还寒。虽然春寒料峭,虽然树叶还没来得及探出头来,却先羞涩的打了几个花骨朵儿,春风拂过,便忍不住慢慢的绽放开了笑靥。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赵浮生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于飞鸿有些惊讶。
赵浮生摇摇头:“是忽然觉得,能跟飞姐你走在这条路,大概是我从未想过的一件事。”
于飞鸿看了赵浮生一眼,莫名的,觉得这个大男孩,似乎有故事。
于飞鸿不是那种喜欢悲春伤秋的人,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看人,作为一个本质的艺女青年,她能够清晰的分辨出一个人对自己是怀着善意还是恶意。
在她看来,赵浮生的身,混杂着青春年少,成熟谨慎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按照于飞鸿的理解,男孩子抱着心爱的吉他,坐在操场唱歌,不远处,爱慕他的女孩子轻声细语的说着话,这才应该是美好的大学校园爱情。
可是在赵浮生的口,她听不到这些,赵浮生偶尔聊起的,却并不是她想象当的那些东西。
虽然季节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春天,可这里是北方,霜花好像与人有什么感情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估计要到四月份,道路两旁的积雪才会消融。
“我不进去了,姐。”
把于飞鸿送到门口,赵浮生笑着说道。
“好,你回去路小心。”于飞鸿点点头,虽然是冬天,可却让人如沐春风。
“没事儿,我路熟。”赵浮生一笑:“你早点休息。”
于飞鸿笑了笑:“知道了,也不知道咱们俩谁才是大的那个。”
“你大,你大。”赵浮生笑了起来,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对于飞鸿,他没什么想法,这女人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够招惹的,尽管说心里话,看到于飞鸿的那一刹那,赵浮生觉得自己确实被惊艳到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于飞鸿这样的女人,没有人不会讨厌。
但同样也清楚,这样的女人,不是一般的男人所能够拥有的。
看着赵浮生的背影,于飞鸿笑出了声,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今天的这顿饭,很有意思。
或者说,这是两个同样理智的人,第一次交锋,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在彼此的心里,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早好,飞姐。”
“早好,稍等啊,我洗把脸。”
第二天一早,赵浮生让谭凯旋帮忙点名,再次出现在别墅门口。
于飞鸿素面朝天的打开门,坦然自若,招呼了赵浮生一句,转身去洗漱。
耸耸肩,赵浮生不得不感慨,这女人或许天生是做女神的料子,哪怕素颜,也一样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很快,于飞鸿洗漱完毕,出来对赵浮生道:“别出去吃了,我看冰箱里有东西,我做一点,可以么?”
啊?
赵浮生眨了眨眼睛,心情没来由的有点小激动,这可是江湖人称飞哥的手艺,自己辈子一直粉着她,难道老天这是在回报自己?
“怎么着,信不过我啊?”于飞鸿笑了笑说道。
她倒不是不想出去吃,只不过最近两年她在屏幕出现的频率较高,严格来说算是拍了不少戏,识别度还是不低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不太喜欢在外面吃饭。
“没有没有,我是在想,是不是应该找个相机什么的,拍下来。”赵浮生笑着调侃了一句。
这时候的于飞鸿,刚刚二十九岁,和自己相差七岁,还有心情闲聊。如果两个人相差超过十岁,估计她看都未必会看自己一眼。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是一代人,自然没什么可聊的。
“我当你这是在夸奖我了。”于飞鸿笑了笑,走到厨房,系围裙,开始做饭。
赵浮生坐在客厅里,静静的看着,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仿佛有一种光芒,让人心神激荡。
很快,早餐端了来,于飞鸿笑着说:“简单做了一点,你将一下吧。”
赵浮生摇摇头:“我自己做的好。”
“那品尝一下吧。”于飞鸿笑了笑说。
赵浮生坐下,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