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于飞鸿问道,尽管她已经从姜闻的嘴里知道了这个事情,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些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赵浮生苦笑道:“根据苏教授的考证,在侵华战争期间,日军在华北、东北等地二十一个省市建有慰安所,有的存在时间长达十几年。那里的慰安妇,多的有三百五百人,少的仅一人;沦为慰安妇的女子,在慰安所时间短者数周,长者达七年之久……”
说到这里,赵浮生叹了一口气:“迄今为止,幸存者,不足百人,而且都已经年过古稀。”
而于飞鸿早已经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这个事情,时过境迁,老人们经历的苦难无法用语言和字来描述,我也是偶然知道了这件事。和姜闻老师提起,也是希望那些整天喊着忧国忧民的艺术家们,能够真正关注一下需要关注的人和事,没想到,倒是把飞姐你招来了。”
赵浮生叹了一口气,递了一张纸巾给于飞鸿。
这是一个真*艺女青年,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于飞鸿是一个很有执念的女人,一旦她确定要做的事情,那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做好。
更不要说,赵浮生所讲述的这一切,源自于真实的历史。
“我想拍一部关于这个的电影。”于飞鸿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抬起头看向赵浮生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坚决。
赵浮生苦笑起来:“姐,电影的话,没有人会愿意演的。”
于飞鸿一怔,随即明白了赵浮生的意思,这种题材的电影,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角色,恐怕都没有人敢接。
“那……”
“拍成纪录片倒是可以,但你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恐怕短期内无法完成。”赵浮生诚恳地对于飞鸿说。
他说的这是实话,自己辈子看过的那部纪录片,一二年开始筹备,到一五年拍摄完毕,再到映的时候,已经是二零一七年了。而在那期间,甚至连资金都凑不齐,需要依靠众筹来完成拍摄。
“我有时间。”于飞鸿嫣然一笑,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而且我觉得,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这个事情面,是值得的。”
赵浮生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下定了决心,看来不把这部纪录片拍出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吧,我把我知道的一些东西都告诉你。”赵浮生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至于你回去之后要怎么拍,我觉得,其实你可以找一些电影学院的学生,如导演系的这些年轻人来帮你完成拍摄。至于具体的历史资料,你可以去尚海师范大学找那位苏教授。”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于飞鸿点点头:“谢谢你了,浮生。”
赵浮生摇摇头,苦笑道:“说真的,飞姐,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会害了你,毕竟你是娱乐圈里的人,按理说不应该牵扯进来的。”
他心里面现在快把姜闻那王八蛋祖宗八代都骂遍了,那混蛋自己拍了个《鬼子来了》还不够,居然还想拉着于飞鸿拍这个东西,他不怕坑了人家的演艺生涯么。
于飞鸿平静的说道:“我是个演员,也是一个国人,有义务把过去的历史展现给所有人看。”
“我不会站在一个高度看问题,也不会把自己贴某个标签,或者因为别人喜欢,把自己固定在一个某个框架里面。”
“我想演的,我想拍的,是我觉得应该拍的,而不是别人需要我拍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被现实生活打击得淋漓尽致,很无力、恐慌、迷茫、悲伤,但是我觉得人生来是应该去爱的。这世界很残酷,但是它很美好。”
看着面前的女人,赵浮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直到十几年后,她依旧能够让人惊艳,依旧能够被人称为女神。
“行了,姐姐我坐飞机挺累的,要休息了,你回去吧,咱们晚再聊。”于飞鸿见赵浮生不说话,站起身,对赵浮生下起了“逐客令”。
赵浮生摇摇头,笑了一下:“飞姐,那位先走了。”
于飞鸿点点头,把赵浮生送到了门口。
两个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熟稔,赵浮生自然也不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能够入于飞鸿的法眼,对方这么看重自己,给面子其实都是因为自己口的那个故事。
人情世故这门学问,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不经过岁月流转世事变迁的磨砺,可能赵浮生也不会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看着赵浮生的背影,于飞鸿不动声色,面露微笑。
说实话,她还真没想到,姜闻让自己来宁海,居然会有这样的收获,而想到赵浮生刚刚所讲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未来几年的目标。
晚饭赵浮生请于飞鸿吃的火锅,两个人简单的点了一些东西,休息了一天的于飞鸿,明艳动人,哪怕坐在那里,都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 !
火锅里的汤水沸腾,赵浮生往里面加菜,加肉。
于飞鸿那么看着,静静的,然后问:“喝酒吗?”
赵浮生摇摇头:“我平时不喝酒。”
“那你喝饮料吧,我喝酒。”于飞鸿道。
赵浮生点头,叫服务员送了三瓶啤酒和一瓶饮料进来。
“干杯。”
两个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我可没说只喝三瓶啤酒。”于飞鸿看了一眼赵浮生,笑了笑。
赵浮生点点头:“白酒伤身,啤酒养胃,小酌即可。”
于飞鸿眼闪过一抹异彩,很少有男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不劝酒而是劝自己少喝酒。
“你知道吗,我的性格特别男孩子气。”于飞鸿笑着说。
赵浮生一笑:“看的出来。”
能被人叫一声飞哥,于飞鸿的身自然有种属于男人的豪气。
看了一眼赵浮生,于飞鸿道:“你还是第一个,不劝我喝酒的男人。”
赵浮生笑了起来:“我有个朋友,叫谭凯旋,他说:碰见用心险恶的人,不论你多么善良,他都会认为你是在伪装。”
于飞鸿一怔,点点头:“话说没错,但总有些特殊的人,不是么?”
赵浮生耸耸肩,没吭声,而是夹起火锅里的菜和肉,低头吃东西。
他如今的心理年龄是四十几岁,不是二十出头,固然很欣赏于飞鸿,但赵浮生不认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朋友什么的,赵浮生暂时没想过,不是于飞鸿不好,而是赵浮生觉得,人家是明星,自己只是个圈外人,偶然产生了交集之后,各自的生活还是要回归原样的。
于飞鸿看着赵浮生,这男孩儿一直在那里低头吃东西,偶尔和自己说几句话,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平心而论,她很少见到这样的人。
“我第一次听老姜说起你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诧异。”两个陌生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必要的寒暄过后,自然是聊共同的朋友,如姜闻。
“是么,姜老师看来没少夸我啊。”赵浮生说。
于飞鸿摇摇头:“没有,他说你这个家伙,不是盏省油的灯。”
赵浮生愕然,随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作势要打电话:“我得给姜老师问问,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背后说人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