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闻宇,很显然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赵浮生倒是无所谓,他的性格,一向是开心好,辈子可能有些小心眼,但是现在,他看事情要同龄人更加豁达。
当然,赵浮生考虑的事情,也更加成熟一点。
当收入减少或者缺钱的时候会无焦虑,一定要走在赚钱的路才觉得安心。大概是因为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毕竟辈子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不如别人”的状态,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父母已经竭尽全力给了最好的,还是养成了习惯性焦虑的性格。抗压能力不强,没有安全感,一焦虑控制不住自己得情绪。晚自己在卫生间哭两个小时,会怀疑活下去的意义。
这是赵浮生在辈子某段时间内的状态。
幸好,现在的他,充满了动力。
陪着闻宇到下午一点钟,赵浮生借口还有事,便直接回了宿舍。
出人意料,谭凯旋那厮居然在。
“你怎么在,没陪胡夏?”赵浮生怪的问。
因为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所以大三大二都没有课,胡夏不是学生会的人,谭凯旋也不是,按理说两个人应该约会去啊。
“没有,她有个老乡来报到,帮忙去了,让我去我没去。”谭凯旋摇摇头:“谈恋爱归谈恋爱,我可不想整天绑在她身边。”
赵浮生笑了起来,倒是没想到谭老板看的这么透彻。
正好宿舍没有别人,他倒是想起件事,对谭凯旋问:“你家的股票,怎么样了?”
之前谭凯旋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提了一嘴,借用祝玉史的名义,忽悠谭凯旋抛掉,也不知道他听了自己的话没有。
宁海没有股票交易所,赵浮生的时候也查不到太多关于股票的消息,再加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所以其实他一直都是挺关心这件事的。
听到赵浮生的问题,谭凯旋眉头皱了皱,忽然叹了一口气……
谭凯旋曾经有一句话,让赵浮生深以为然。
那是一次聚会,当时的赵浮生,正在倒卖蔬菜,然后得到一个消息,那一年北方的大蒜产量特别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谭凯旋,谭凯旋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投了一大笔钱进去。
事后,果然大赚了一笔。
当然,赵浮生也赚了一些,只不过因为本金太少,赚的不多而已。
之后他问谭凯旋,这样躺赢赚钱,有没有觉得不爽,谭凯旋的答案,让赵浮生无言以对。
“躺还不好?能躺着赚钱何必站着呢?”谭凯旋一边撸串,一边对赵浮生说道。
赵浮生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那时候的谭凯旋,已经是身价颇丰的富人,却从不介意占便宜这种事情。所以赵浮生真的很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觉得股市还能再涨一涨,鼓动他老爸继续在股市当搏杀。
“我说,老赵,你那个消息,真的是祝玉史说出来的?”谭凯旋的一句话,打断了赵浮生的回忆。
赵浮生眨了眨眼睛,用力点头:“是啊,是他说的,怎么,不准?”
反正谭凯旋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与祝玉史打交道了,赵浮生也不介意扯虎皮拉大旗,吓唬一下谭老板,否则这家伙说不定真抱着所谓富贵险求的心思,一头扎进去。
两辈子的兄弟,赵浮生太清楚这家伙的赌性有多大。
事实证明,他猜的一点都没有错,谭老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我爸和我都觉得祝玉史说的未必是对的,但我妈不干,她说这种大老板的消息来源广,路子野,硬逼着我爸清仓了。”
“那你还纠结个粑粑……”赵浮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么,万一股市又涨了怎么办?”谭老板很显然还没有达到不动如山的那股子境界,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年轻人。
赵浮生看着死党,无奈的说道:“你换个角度想,没准股市大跌,到时候你瞅准机会进场,还能大捞一笔呢。”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算了。”
“好意思,好意思。”
两个人近乎于逗逼的对话,实在是让人无语。
哪怕是赵浮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认真的对谭凯旋说:“你听我的,连祝玉史那样的人都不敢继续留在股市里了,你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还是谨慎一点吧。”
谭凯旋沉默了一会,轻轻点头:“我知道,只是眼看着有机会,不博一下,心里不舒服。”
赵浮生无奈的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谭凯旋的性格,总是喜欢赌博,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会去尝试。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谭凯旋的事业登巅峰依靠的是这种性格,而失败,同样也是因为这种性格作祟。
赵浮生忽然想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过的一句话:人的一生,任何改变都不是一首田园诗,它伴随着眼泪和痛苦。
“不行!”赵浮生轻轻的说道。
他说的是现在的谭凯旋,也说的是曾经记忆里那个兄弟。
“啊?”
谭凯旋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赵浮生,很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赵浮生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你这个家伙,别老想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事情,你可别忘了,有赢有输,真要是股市暴跌,那个后果是什么?”
谭凯旋一怔,还没等他开口赵浮生已经继续说道:“现在还好,可如果你以后结婚生子了,还炒股的话,你想过没有,万一哪一天你失手了,家里的老婆孩子,父母要怎么办?几万几十万的亏损也罢了,如果几百万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亏损呢?”
谭凯旋傻眼了,他看着有些激动甚至已经站起身来的赵浮生,满脸的惊讶,但他也明白,赵浮生这是为了自己好。
如果不是朋友,谁会说这样的话。
“老赵,你别激动,别激动,我是想想罢了。”谭凯旋连忙安抚着赵浮生,生怕他再发飙:“再说了,我们家的事儿都是我妈妈做主的,她说撤出来,我爸已经清仓了。”
顿了顿,他还生怕赵浮生不明白,解释道:“清仓是把手里所有的股票都卖掉。”
赵浮生点头,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实在是太激动了,可他真的是担心谭凯旋走到辈子的老路面去。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毕竟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像谭凯旋这样的脾气,太喜欢冒险,固然有机会获得成功,但同样也有可能跌入深渊。
辈子赵浮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谭凯旋纵身一跃,告别这个世界,而现在,他并不打算做一个看客。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赵浮生看向谭凯旋,露出一抹歉意来。
“瞎说什么,你这是拿我当兄弟,不然关你屁事。”谭凯旋又不傻,拍了拍赵浮生的肩膀,笑着说道:“其实我明白,你是怕我吃亏。不过你想的太远了,咱们才大三,我们家的事儿现在我说了又不算,你甭担心。”
赵浮生想想也对,自己之所以那么担心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怕谭凯旋走老路,可现在有自己的存在,他的命运,必将走向一个不同的方向。
生活是这样,有时候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但一句话或者一个想法,真的能够影响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