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他们的上级主管单位是分级管理,他一个省委书记是管不到自己头上的?
毕局长当着自己的面给他送了两箱茅台,而自己却没有任何表示,这怎么能行?
以前虽说崔文元也会偶尔来一趟丹县,可那是县委领导班子接待的,根本轮不上他们这些科级,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自己就这样算了?
朝中有人好作官。他是个野心的人,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到地区文物局工作,更远的目标是到省文物局去。
可是,送什么东西最合适呢?
孙局长一路苦想,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汪江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孙局长立即喜上眉梢,看来好运气来了可真是挡不住的。
“孙局长,你好,崔书记突然想到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你看你下午有没有时间。”
孙局长受宠若惊,立即回答:“当然有了,你们现在到哪了,我马上过去。”
“我们在西七路口的鑫鑫干果行门口等你。”汪江玥说着挂了电话。
“怎么样?”崔文元不放心的问。
“马上过来。象他们这些基层的小官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会跑得比谁都快,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见到你的机会,不要说他们,要不是张省长介绍,我也是没有见到书记大人机会的。”
汪江玥不失时机的拍了拍他的马屁。
“是吗?我有那么难以接近吗?”崔文元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总是显的既亲热又不进一步深入。
说不定是个撩妹高手?
汪江玥心想,或许他对自己表现出的热情不是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感觉,而是因为得知她与文物有一定的关联?
人都是极其功利的。无论是从政的还是从商的都不能免俗。又一细想,自己都四十多岁了,即使打扮的再年轻又能有多漂亮,年老色衰是自然规律。
孙局长搭一辆出租车到了,汪江玥下了车,请他上车。
“真巧,我在寻思着书记的批评,可巧电话就打来了,崔书记,毕局长给你买了些我们这里的特产,我怎么着也得聊表心意啊。书记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帮你。”孙局长态度十分真诚。
崔文元叹了一口气说:“孙局长,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我去北京开会,偶遇一位丹县的老革命,说他们原来祖传的一块甲骨有一半被人偷了,一直想要找回来,无奈一直在京城居住,也没机会回老家,他托我帮忙找到这块甲骨,指明是在丹县。当然了,要多少钱不在乎。”
孙局长吃了一惊:“有这回事?据我说知,家中能存有这种甲骨的人不是一般人家,你能说说他们家在具体位置吗?”
崔文元被他这么一问,愣住了,他只是在编瞎话,孙局长说的也有道理,能拥有好东西的人家一定是有钱人家,老百姓在那个年代连饭都吃不饱。
孙局长的问题难住了崔文元。
汪江玥坐在一边,一眼看出了他的窘态,立即笑道:“这个是自然,崔书记和我说过了,这个老革命姓朱,是骆驼坪人,他们家以前是大地主,在骆驼坪是很有名的。”
孙局长拍了拍大腿说:“原来是他家呀,这个我信,他们家是个大家族,听说有一个人早年投身革命,现在是老干部。到底是块什么样的甲骨,我好让人去找。”
崔文元说:“上面有四个象形字,君子好逑,原是他送给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子的定情物,后来因为对方悔婚,将信物退回,竟被人偷了。”
崔文元所说的甲骨竟然有这样复杂的爱情故事?
崔文元果然会讲故事。
崔文元的话将汪江玥和孙局长一下子吸引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说的这块甲骨竟然有这样的故事在里面。
而且看似平淡,却不简单。
“哎哟,我就说他为啥这样稀罕半块甲骨,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动听的爱情故事?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过去的人们的确对感情十分执着,你说的这位老前辈是不是还惦记着他的初恋?”孙局长说,可能是因为激动,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抖。
“谁说不是呢?你说一个八十岁左右的老革命,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能不答应吗?在十多年前,他老人家要出一本书,也是我替他掏的钱。”
崔文元瞎编的本事还真不小。
孙局长姓孙名财,他原本以为崔文元是在说假话,可是汪江玥提到的骆驼坪朱家他却是知道的,他还没有到文物局之前在骆驼坪镇政府工作,对老朱家的历史渊源是有所耳闻的。朱家在解放前是骆驼坪最大的地主,村子里所有村民都是他们家的长工。
据说,朱家大儿子参加了革命后来就没有回来过,原因是当年离家的时候已和家里断绝关系。二儿子从三岁请私塾老师念书念到二十多岁,家中生了了七个女儿一个独苗,后来找媳妇成分好的找不到只好也找了个富农的女儿,因成分不好推荐上大学不行,只好作生意,把丹县的特产柿饼生意做到了韩国,一年给韩国输送几十吨柿饼。
朱家从古到今在骆驼坪都是名门富户。
孙财在镇上工作的时候没少到他们家喝酒,大家的经济就不一般,大家都说他们家肯定有古董文物,没想到离家的这位竟然也有稀世珍宝。说不定是离开的时候从家中带的体已。
据他对朱家的了解,这种事肯定是真的。
“可是能偷他的东西,他老兄弟早就不在人世了,去问他侄子也不现实啊?崔书记,这件事还真是让人为难的很。搞不好朱老爷子有这么一宝贝他侄子还不知道,到时候再引起他们之间的纠纷可不好。”
孙财分析了一番,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的话吓了汪江玥一跳,朱家的情况她只是听一个同学讲的,知道是个有钱人家,却对具体的情况还不了解。故事本来就是虚构的,她只想把崔文元撇清。
要是孙财将人进行对号入座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于是赶忙说:“孙局长分析的太对了,甲骨文是我国保存最早的文字记录,它的价值相当高,可以说是无价之宝,朱家的其他人肯定不知道,要不然朱老爷子肯定会让自己的侄子帮他找,而不会托付给崔书记,所以,千万不能让朱家人知道,这一旦闹出是非来,可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世上的人都哪个一爱财?更何况是生意人。
崔文元笑了笑,说:“这种事没想到还这样复杂,是我想简单了,要知道这样复杂的话,我就不该答应他老人家。”
“这不是什么大事,这种稀世的东西只能在民间寻找,正规渠道是行不通的。不过,我好象听说以前有人送过来一块甲骨,应该在我们的储藏室放着,听说我们县上要建一座博物馆,这些到时候要作为镇馆之物用的,但愿它不是你要找的那块。”孙局长看样子在崔文元面前是知无不言。
“真的?要真是这样的话说明我这次来的太值了,老前辈一定会给你们局相当大一笔钱的。”
崔文元激动地差点要穿过座位拥抱孙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