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原是个成熟的男人,他说话从容,五官方正,又体格魁梧,给人的感觉特别稳重。
“你对我有什么印象?”
“善良。”他说。
眼前闪过她在高铁上教孩子的那一幕,在监狱门前遇个到的那一幕。
“善良又能乍的,既然你当我是朋友,我今天也有件烦心事找你评评理。”
“家事?公事?”张高原笑问。
“当然是家事了。我也是有苦无处诉去,现在的夫妻关系越过越烂了,由一开始左手摸右手到连话都懒得说,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分居。”
“分了?”张高原反问。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心中骂道,什么样的男人竟然会抛弃她,她看起来那么成熟,就象一个熟透的桃子。也好,她越过得不好,自己才可能获得她的心。
可是,这有些不对劲啊,按常规,应该是她反过来主动要求和自己相处才合理啊。乍的,反倒是自己来巴结她?
“是的,尽管他说是要去照顾父母,可我看他对我是极尽厌恶的,老张,我这人是不是特别招人烦?”汪江玥一脸悲愤。
不待他说话,补充道:“而且,我还一直替他抚养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孩子。”她满腔委屈,想想自己这些年的心酸,眼睛不由得红了。
张高原看着她,从纸盒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心中一下子充满了柔情。
真看不出来,她有一肚子委屈。
“替男人养小三生儿子,这也是贻笑大方的事,小汪,你老公这是恩将仇报啊,这样说来,是他对不住你了。”
“夫妻俩不存在谁对得住谁,可是老张,是不是我这人太软弱,一至于被人当枪使?我还不敢和我父母说,生怕他们跟着我生气。”
她竟然是这样一个有故事的人。
张高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不出来,从你的精神面貌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风光的很。”
是的,在人们眼中,她是被人羡慕的,特别是在李小山被突击提拔之后,大家都眼红他们夫妻比翼双飞,事业有成。
***都是表象。
“幸福可以写在脸上,痛苦只能放在心中。老张,因为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我才有勇气和你说这个,你不会笑话我吧?”
张高原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了下她的手,笑道:“小汪,婚姻和官场也有相似之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明白的。”
“婚姻又不是战场,也会这么复杂?”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也可能这和你自身有关,因为你事业的成功,你一直高高在上,让他仰视你,时间长了,他厌烦了,对你产生了逆反心理。”
张高原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可是为了他我付出了这么多,他竟然这样狠心绝情?”
张高原笑道:“男人是个感性动物,如果在家中找不到温暖,他就会在外面去找,毕竟男人不喜欢独居生活,不象女人韧性那么大,常言说的好,你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在你眼中是根草,在别的女人心中可能就是块宝,这是没有意识到罢了。”
张高原侃侃而谈。
汪江玥看着他一副局外人的样子,笑问:“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张高原果敢的说:“不是,我向来是忠贞不二的。”
“不会吧,忠贞不二的人是不会和别的女人约会的。”
“是吗?这不一样,约会并不意味着背叛,难道男人与女人一起吃饭就意味着是将要背叛?”
汪江玥的脸红了下,实在是自己多心了,人家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又不想和你怎么样?
她看了他一眼,笑道:“不好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服务员将菜端上来,说:“请慢用,你们夫妻慢慢吃。”
张高原愣了下笑问:“我们象夫妻吗?”
“象啊,乍不象了?郎才女貌,看着就是一家人。”
服务员微笑着出去了。
“这服务员也真是的,眼光差太远,把我们都当成夫妻了。”
汪江玥笑道:“这可不敢当,我怎么敢当你的夫人哟?老张,你老婆长啥样子?有照片给我开开眼。”
张高原笑道:“看那干啥?她长得丑,给你提鞋都不配。”
“太谦虚了吧?至于这样吗?好歹也是京城天子脚下的人。”
“天子脚下的人乍了?天子脚下的就一定得漂亮?古时候天子脚下的有当皇上的,有皇亲国戚,还有当太监的,当黄包车师傅的。”
张高原夹了一筷子菜给她,说:“能与美女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所以得谢谢你。”
“老张,今天这顿饭我来请,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是东道主。”汪江玥笑道。
“行,这观点我同意。不过,我是父母官,看来还是得我请。你我现在同是天涯伦落人,说白了,这些年一个人在安城也是孤孤单单的,吃饭都没人陪。”
“有人陪又乍样?一个人辛苦拉扯大两个孩子,又能怎么样,现在落了个人嫌狗不爱。好了,不说了,一不小心让坏心情影响了我们的食欲。”
张高原笑道:“上天不公,象你我这样优秀的人,乍会过这样的日子。”
张高原自嘲地说。
他似乎有些悲天悯人。
其实他完全可以调回去,可是为了事业,他还是得熬。也许有一天能熬到中央去,当个部级官员,也就圆满回家了。
张高原说的没错,象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应该过幸福的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是事实上,却过着谁也不如的日子。
“男人以事业为重,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大部分事业成功的人,却未必家庭幸福。”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就家庭幸福,家庭和睦,事业有成和家庭幸福是不矛盾的。”
他说的没错。可事实上呢,你事业有成了,家庭却没了,根本就做不到两者统一。
“那是别人,不是我,我做不到。”汪江玥感叹道。
她何尝不是那样,随着事业的成功,她和李小山的关系越来越僵,直至混到了分居的地步。
“你们分居是他提出来的?”张高原问。
“是啊,没明说,只说要去照顾年迈的父亲,很是堂而皇之的理由。”
“说明你在他心中的位置远远不如人父母。”
一针见血。
张高原说到了她心上。
其实她当时想留他,可留下一个空壳有意思吗?心都不在了,留人有用吗?
“我同意你的观点,人生好没意思。我们夫妻的婚姻一直都是只能同患难,不能共享福。”
“那这还是夫妻吗?”
“乍不是?没离婚的男女都是夫妻。这是国家法律明文规定的。”
张高原看着她,一脸怜惜。
“我说,老张,你约我出来不是听我诉苦来的吧?算了,不说他了,跟自己过不去。”
“为啥不说,有些话说出来心里才会舒服,特别是女人。有啥不高兴的,你都和我说出来,我比你年长,见的多,知道的也多。”
“老张,只有女人在一起才会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我可不想象祥林嫂,说白了,这些年都这样了,有男人没男人一样过,他不在跟前,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