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闻所未闻啊,一男一两女睡一张床,而且这里附近的大学都是知名大学,学生的素质不至于差到这份上?”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是回头客。所以,退房时间晚就没有多收他们钱。你没看到他们住过的房间,枕巾扔在地上,床上到处是瓜子皮,简直不知成样子?现在的孩子,都是拿父母的血汗钱当纸使。”
汪江玥感觉到有些恶心,干呕起来,她冲着李小山说:“看到这种情况,你应该阻止啊,为什么还让他们任意枉妄为?”
“在商言商,这些学生是我们的上帝,得罪不得。”
汪江玥沉思了一秒种,对他说:“不行,今天我得回去。”
“为啥?不是说好的晚上住在这里吗?”
“我得把麦香带回去,不能让她呆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看样子比当年的上海滩都要乱,淫秽不堪。我今天就不该来,净遇到这些样恶心人的事情,秽气!”
“你真是少见多怪。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的大学生多开放啊,有的大学生还没有毕业就生孩子了,谈恋爱的更不计其数,就连著名的大学的校长都希望80%以上的大学生谈恋爱,认为谈恋爱也是一门大学的必修课,你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再怎么现实,我实在没设想一男两女怎么在一起住?还有抽大烟的。招待所就这么几间房子,天天都在上演什么样的闹剧?难道这里比局机关大楼里的人际关系还要复杂?”
“那可不?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的缩影。所有的人在这里把自己表露无疑。社会不就是如此吗?你今天看到了丑恶的一面就不得了了?是因为你一直呆在机关工作,与外界接触太少,你看到东西很片面,也有局限性。”
“我看我还是回去吧?麦香还那么小,让她看到这些丑陋的东西对她的成长不利。而且,我本来就心烦,担心在任职上有变化?在这样的环境里也静不下心来。”
李小山老大不愿意,但他还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说:“好吧,你去叫孩子吧。”
汪江玥看他情绪低落,知道他舍不得让她们走。
叹了口气:“算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陪你吧,明天早上一大早我去上班,就把孩子带走。”
李小山立即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好啊,今天下午饭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招待所里有灶具,平时李小山不想做的时候就到楼下买碗面吃。
做饭用的是蜂窝炉子,主要是给招待所供水。招待所用电是按工业电费算,有电炉子也不能用,电费太高。蜂窝煤炉子做饭,火太小,常常是一锅菜要半天才能炒熟,只能将就着得用。
汪江玥说:“算了,三个人的饭这么小的锅怎么做?这么小的案板切菜也不好用,我和麦香去外面吃了再给你带一份回来,也省得麻烦。”
李小山正在接过她的话,那个戴帽子的男子从里面出来,他没有进门,只是把门推开了小缝,说了句:“门没锁,我走了。”就匆匆下了楼。
李小山去收拾房间,汪江玥出于好奇,跟着他一起进了那间房子,只见在垃圾筒里有几张锡纸,李小山指着那纸说:“看,这是他吸大烟用的。”然后打开窗子说:“每次他来我都给他找一间有窗子的房间,这样,等他走了就可以把门窗打开,通风透气。”
汪江玥小声说:“我怎么感觉到现在的情形就跟那些警匪片有些类似?刺激人的神经。”
“这可是块烫手山芋啊,我真不知要拿它怎么办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一直给自己打气,说会越来越好的。可是,看到每天迎来送往的这些奇人怪事,我是真烦了。”
“那怎么办?不如我们也将它转让出去得了?如果你真觉得特别难干的话?”
李小山摇了摇头:“等等再看吧?我不能作什么事都半途而废,到头来一件事也没做成。”
“不过,你这是给自己当老板。”
李小山见她讽刺他,长叹一声:“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我现在潦倒到这份上,你还挖苦。我是真正地体会到,老板真不是好当的。”
将地上的垃圾收拾好后,李小山将地拖了,将门敞开说:“走,让屋子里的气味散一散。你困不困,你要困的话去孩子房间休息,不困的话,让我休息一下,我昨天晚上也没怎么休息,这些孩子一会上楼下楼的,不停地叫门,把我折腾得够呛。你看着门房,有客人来给登记一下就行了。”
汪江玥看他精神不振的样子,很是心疼:“你睡一会吧,趁今天我在这里还能替你一下子,过了今天可没有这机会了。”
李小山拿钥匙开了另一间房子,进去休息。
汪江玥坐在门房里,将门虚掩着。
感受着李小山每天那么枯燥无味地坐着,守株待兔,五味陈杂。想当年他每天按时上下班,过着相妻教子的生活,上班一张报纸,一杯茶,多惬意啊。
两个小时内,也没有客人上楼,楼下通道上噪杂的人流声、汽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和这间沉静的三层小楼形成明显对比。
汪江玥突然想起了公婆和瑞泽,一直以来一直非常要强的婆婆如果知道李小山干这样的营生后,一定会生气地。李小山作为家里的长子,一直是她的骄傲,他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李小山会从事这样一种服务行业的工作。
正寻思着,王鑫将电话打过来。
汪江玥知道是关于张赓亲戚住院的事情,笑着问他:“他到底有没有亲戚在省人民医院住院?”
“没有,他根本没有亲戚在省人民医院住院。”
汪江玥沉默了一下。
“我没好意思直接去问他,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老婆董枫,让她约张赓媳妇出去上街,两个女人一来二去就问清楚了,说张赓根本没有亲戚在省人民医院住院。可能那天你遇到他,他只是为自己到省城去找的借口罢了。”
汪江玥冷笑一声:“真是的,我还信以为真呢?张赓可真不够意思,咱们多年的关系了,竟然还和我说假话。”
王鑫问她:“汪主任,听你的口气情绪不高啊,不会有什么事为难事吧?”
“没有,我在李小山这里呆着,他开的招待所生意不好,有些心烦,所以情绪不好。好了,没有的话就不用去看他了,还省了钱。”
“如果需要帮忙就吱一声。”王鑫在电话中叮嘱她。
挂了电话,汪江玥自己也困了,将身子歪到床上,迷糊着睡着了。
李小山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
汪江玥翻身坐起,问他:“你不是要休息吗?怎么一会功夫就起来了?”
“困得不行,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现在好象得了失眠症,经常是整夜整夜合不上眼。”
“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人是铁,觉是钢,一晚不睡都不行。我老家堂姐夫,原来在一所镇上财政所当会计,天天打麻将,后来竟然了得了失眠症,最后还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这怎么能由人呢?”
汪江玥安慰他:“招待所的事你不要着急,每天能住几个人就是几个人,着急上火有用吗?到时候钱没挣到,把人再累垮了,看病都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