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汉跟着她在办公室工作了多年,也算是鞍前马后的了,自己要离开了,至少得为他说句话才行。
陈书记笑着:“你的意思我明白,尽管我们刚重组到一起工作,我和小崔的接触不是很多,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工作干得不错。你放心,等李总回来了,我和他说,给崔汉一个副主任的职务总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又寒喧了一会,无非是些今后有事互相照应的客套话。
王鑫打电话找她,汪江玥猜想他一定是关于钱和房子的事情。自从上次和他说了那套房子的事情后,他一直没有下文。
王鑫在办公室里等她。
“是不是关于房子的事情?你们夫妻赶紧拿个主意,是要房子还是要钱?”
王鑫笑着说:“你怎么也变得这样市侩,那十万元钱我们都没有往心里去,本来就是送出去的了,不属于自己的。你嫂子也说了,钱和房子我们都不要。你这虽说是平调,但事实上却是升了,以后我还得你多帮衬着。”
“我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去了那里连个主任都不是,帮你又从何谈起呢?”
“这可不一定,当年你到办公室工作的时候,之前不是也卖过冰棍?现在竟然上调到局机关了,谁会想到呢?更何况,有何局长这块大牌罩着你,你要升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这话你可不能到处乱说,现在人多嘴杂,特别是象我们这种重组的单位,所有的人都是面和心不和,话说出去了,说不定那天传到何局的耳朵里,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我知道,只是私下里和你聊一聊罢了。”
汪江玥想了想说:“这样吧。房子你们不要也行,回头我把钱和利息算一下,到时候手里宽裕了,一次性付给你。这事情也不能不解决,压在我心里,总觉得是个负担。”
“那也好,不过,利息就不要了。对了,张局有没有消息?”
提起张成刚,汪江玥还真把他忘了。自从张成刚出事后,她也没有和张丽莹联系过。那次和何小光在酒店吃饭,有好几次她想向他打听张成刚事情,又怕他多心,终是没有开口。
汪江玥回到办公室,崔汉就关了办公室的门。嚅嗫地笑着,汪江玥知道他是有话要和她说,问他:“有什么要交代的就直接交代吧?干吗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崔汉不好意思地说:“主任,你要调走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直说,有那么难开口吗?”
“你看,你这一调走,这办公室缺个主任,你能不能替兄弟讨个人情,帮忙说道说道?”
“我就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放心,这事不用你提醒我,我都要替你安排的。”
“不信,你去问一下陈书记,我几分钟前刚从他办公室出来,就是专门去说你的事情去了。回头我到了安城,去看李总的时候,我会再和他说。”
崔汉激动地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谢谢,我这辈子遇到了最好的领导。”
“快不要说恭维我的话了,这话留着拍别人的马屁吧,我可不喜欢这一套。”她笑着说。
汪江玥拿办公室的座机给李明全打电话,她已经有两天没联系他了。
李明全正在打吊针,他说做手术的日期定下了,目前正做术前的消炎工作。
汪江玥问他:“要不要去几个人陪同?”
“你这是在哄我开心哩。不过,看样子结果不一定是这样。最近我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医生说做了手术后得好一阵才能恢复,但也未必能恢复到以前的程度,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我还以为我这一病,就人走茶凉,没人关心了。”
“怎么会呢?要想巴结你的人多着哩,至少你现在只是一个病人,病好了还会重回岗位工作的,哪个敢小瞧了你?至少我不会,到哪一天,你都永远是我领导。”
汪江玥安慰他:“凭你的身体素质,肯定恢复的快。这样吧,我今天再行使最后一次办公室主任的权力,通知四大科室的主任,到你做手术的那一天在手术室外给你助阵,如何?”
听她那么说,李明全在电话中笑了:“今天你的作派有些女汉子的架势。”
汪江玥看崔汉坐在对面,一直在等她的下文。接是说:“到时我提前两天去医院,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李明全答应着:“好。”
挂了电话,汪江玥笑着问崔汉:“这下你放心了吧?到时候李总做手术你也一定得去。在关键时刻,得好好表现才行。”
“谢谢主任教诲。”
“好了,回头你通知给各科室主任,将李总做手术的时间通知他们,到了那一天大家一起去。我呢,肯定在那里等你们。”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巡视了一下办公室,感叹一番:“在这里呆了这几年,猛然间要离开了,说实话,还真是有些留恋。”
“以后每个星期你从省城回来,就到办公室里来坐坐。”
何小光发来短信,告诉她已经交代后勤管理中心给她安排好了职工宿舍,是一个五十平米的小套间。汪江玥回了两个字:“谢谢。”
调动工作是需要办理手续的,各个主要部门主任要签字确认,看有没有借的财物未归还才可以拿走人事档案。
汪江玥到各大科室去签字,免不了又听了一些奉承的话,其间也夹杂着一些比较复杂的声音。然后将签好字的表交给人力资源部,才算是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最后一项就是交钥匙了,交了钥匙就意味着她再不能随便踏进办公室了。
感叹是少不了的,人是个感情动物。她吩咐崔汉拿照相机给她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留了影,内心有些许悲伤,她是一个感性的人,在一个地方和一群人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情愫来。
行政办公室是她进机关的第一个科室,而且一干就是多年,她对它的感情就象一个女人对家的感情。
崔汉看她情绪不高,劝她:“钥匙你先拿着,以后回来了随时可以进来看看。”
汪江玥笑了:“办公室再怎么着也是重要阵地,关系调走了,就和瑞泽公司没有关系了,怎么能随便进呢。”
她从自己的钥匙上取下办公室的钥匙,崔汉不肯收:“这钥匙你还是先拿着吧,以后到办公室来也方便。”
“不了,这是职业规定,再说了,人都走了,钥匙还拿着,传出去让人会笑掉牙的。”
“中午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这些年在办公室里整日迎来送往,饭店里的饭都吃腻了,以后你到安城来办事,我请你。”
“我是不是应该送你个什么东西做纪念?”
“别来这些虚头虚脑的,好好干,干出名堂了我就高兴。以后联系的机会多着哩,又不是生离死别。”
崔汉说:“也是啊,以后你还是我的上级,还管我。你人在那边上班,父母还在这里,有需要帮忙的就吱一声,我一定甘脑涂地。”
“那是自然的。不说了,我回家了,收拾收拾,星期天就准备过去。那边给我安排了一间职工宿舍,我得带些被褥之类的日用,到时候你给派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