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声的龌龊吃相,引起少许人瞩目,包括坐在角落里一对年轻公子哥。
绿色西装,眯缝眼,手中把玩价格吓人的冰种翡翠,一脸坏笑,江东有名的大纨绔,高满仓。
跟他在一起的,就是焦孟不离的苏知录,这位江南一流家世的大少爷依旧气度超群,白衣布鞋,有股子出尘意味。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呐,老苏,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小子,不会是来搞破坏的吧?”高满仓狭小的双眼盯着赵凤声小声说道。
苏知录的脸色,远比在北方好得多,红润健康,没了那种病态苍白,搭配不俗的五官,成为全场女性偷瞄最多次的男人。苏知录仍旧是大口喝酒的习惯,一口气将几千块一杯的moetchandon干掉,轻声道:“翁老好像要踏足药品领域,赵凤声以前所在的泰亨,就是一家药品公司,能够成为这里的座上宾,不足为奇。”
“摇身一变成了圈子里的人了,嘿嘿,如果是混江湖的痞子,还真怕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要踏足商界,就容不得他肆意妄为了。”高满仓揉着下巴坏笑道:“老苏,来澳门光赌,没什么意思,要不要给卢怀远说一声?看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铛铛铛。
苏知录用手指急促敲打桌面,皱眉道:“在这里,少提那个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高满仓诧异道:“啥意思?”
“翁和瓮同音,注意点,翁老是本地商界前辈,不要惹他不高兴。”苏知录叮嘱道。
高满仓恍然大悟。
瓮这个字本来没有贬义,可里面装着王八,那就变得耐人寻味了,高满仓从小就在人津的地方厮混,深谙个中三味,有些人看着很好相处,但要是贸然得罪了,那就有的受了,尤其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和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爷子,这两种年纪,最为跋扈。
“老苏,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不就比我大两岁么,简直跟我爸一样稳重。以后假如咱俩变成对手,我绝对弄不过你。”高满仓碎碎念道。
“高老四,你就别装傻卖乖了,假如把咱俩丢到荒岛,最后走出来的那个人,肯定是你。我只是未雨绸缪,你的强项在于边动边谋,应变能力出类拔萃,比如前些天收购的那家香港娱乐公司,就是高公子临时起意吧?”苏知录神秘一笑。
“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段时间老爸看的严,我收购那家公司,不过是为了方便跑到香港撒欢,老苏,这事我谁都没跟谁说过,你消息挺灵通啊。”高满仓虽然用死党口气漫不经心说出,可严重写满戒备。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表弟在香港办事,正巧碰见了高公子从娱乐公司走出,仅此而已,千万别忘心里去。”苏知录淡淡说道。
高满仓默不作声。
苏家和高家,从十几年前的携手前行,到如今的渐行渐远,也导致两位公子哥产生间隙,虽然没有闹到撕破脸皮的程度,但再也不是当初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了。
随着客人们不断对门口行注目礼,庄园似乎迎来了大人物,翁老步入院内,旁边有位年轻女人相陪,黑色晚礼服,大油头,露出性感双腿,龙尾剌青蜿蜒,裸背显示出一颗狰狞龙头。
澳门的黑帮公主,dargon姐。
现在的帮派,不像以前令人又怕又恨,多数早已洗白,经营着暴利生意,也掌控着令人垂涎的领域,所以跟商圈的富豪来往密切,甚至联手赚钱,已经融入到商界,成为其中一份子。
dargon姐昂首挺胸前行,目空一切的倨傲态度,走到赵凤声身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停住步伐。
赵凤声只顾着跟龙虾死磕,嘴里塞满虾肉,哪顾得上观察贵宾,等到鼻腔飘入熟悉的香水味,赵凤声抬起眼皮,正好跟冷寂的眸子碰个正着。
赵凤声停住咀嚼嘴里的食物,愣了片刻,含糊不清说道:“好……好巧啊。”
在澳门翻云覆雨的女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赵凤声,足足过了二十秒,嘴角勾起,本来是微笑的表情,但是在她脸上,却呈现出冷酷意味,“龙虾好吃吗?”
赵凤声以标志性痞笑回应道:“味道不错,就是有些淡,这也不能怪厨子,我们北方人口味重,吃盐吃酱油多,众口难调嘛。”
“翁伯特意从澳洲请来的厨师,做法按照国人标准,清淡了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叫厨师按照本土风味给你制作,保证原汁原味。”dargon姐用独特的沙哑嗓音说道。
“瞧您客气的,我吃了八分饱了,再吃就属于浪费粮食,让给其他客人吧。”赵凤声嘿嘿一笑,寻思着这妞是不是被摸上瘾了?上来不寻仇,却嘘寒问暖,不符合常理啊。
dargon姐淡淡说道:“好吃就多吃点,万一做了饿死鬼,多不划算。”
赵凤声后背升起一股凉气。
热情了半天,原来不是看上了自己,而是怕自己当了饿死鬼,说来说去,这小妞今天想弄死老子啊?!
两人不再说话,用眼神在空气中进行试探。
dargon姐的身材不高,只有一米六三左右,跟一米八出头的赵凤声相差很大,不过有了高跟鞋相助和强大气场压阵,竟然在气势上平分秋色。
涂抹着黑色眼影的双眸杀意升腾。
“小吟,这是你朋友?”旁边的翁老板和蔼笑道。
朋友?
dargon姐没有说这王八蛋摸了自己大腿,而是客气笑道:“认识而已。”
“看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既然认识,那就要多多交流。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位小兄弟是跟着泰亨钱小姐来的,还没来得及问小兄弟怎么称呼?”翁老板笑吟吟问道。
“免贵姓赵,赵凤声。”脸皮厚实的家伙躲过咄咄逼人的视线,对翁老友善答道。
dargon姐双眼突然闪过复杂神色。
“名字好,长相帅气,人中龙凤啊,能够跟在钱小姐身边,想必也是泰亨的肱骨之臣,以后大有可为。在不久以后,我跟贵公司会有合作,还要请赵兄弟多多关照。”翁老板谦逊伸出右手。
“您太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翁总照顾。”赵凤声同样以讨好姿态回应。
去洗手间补妆的钱天瑜去而复返,见到赵凤声跟翁老在交流,还以为这家伙又捅了什么篓子,急匆匆走了几步,看到两人笑脸相迎,心中大石放下,女人体内荷尔蒙作祟,好奇心涌起,没去理睬赵凤声,倒是开始打量起冷酷的dargon姐。
两位女人都是黑色晚礼服,一个皮肤白皙,典雅柔腻,一个皮肤呈小麦色,狂野性感。
钱天瑜在国外留过学,所以对纹身并不排除,换成几十年前,国内大部分是涉黑份子的专属符号,在国外,这象征着信仰和个性,但是一位漂亮女人,从脖颈到脚踝纹了一条青龙,倒是凤毛麟角。
翁老对两人说了声失陪,然后拉着dargon姐跑去应酬。
钱天瑜望着青龙纹身低声道:“当初我也想在腿上纹点东西,可是怕我爸吵我,你看人家多大胆,纹了那么多,好看是好看,但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