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哪一天回家吗?”崔母急切问道。
“我二姐那嘴巴,比银行金库大门还严,我哪能翘的开啊。哎!~人家都说小女儿是宝,到了您这里,小女儿成草了,算了,我还是啃我的方便面去吧,起码里面还有几块过期牛肉解馋,免得本女神发育不良变成飞机场。”三妮唉声叹气道。
话音刚落,大门处传来拧动门锁的响声。
三人齐齐扭头。
面容憔悴的二妮出现在门口,手中拎着行旅箱,轻轻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亚卿。”崔母眼含热泪,急速朝着女儿飞奔,将不到一百斤的娇躯揽入怀里,摸着有些凹陷的脸颊,带有哭腔说道:“出门在外,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看你,把自己都饿瘦了。”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一见到母亲充满无私怜爱的关怀,二妮心中积攒许久的委屈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趴到母亲肩头嚎啕大哭。
委屈分为很多种,不能开口的委屈,最叫人肝肠寸断。
二妮这一次足足哭了十多分钟,直到力气衰竭,崔母拍着她瘦骨嶙峋的后背,温柔道:“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可以给妈说,千难万险,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亚卿,你要答应妈妈,以后不许再离家出走了。”
“妈,我知道了…”二妮夹杂着哭腔低泣道。
崔父干咳几声,用来提示几位亲人自己的存在感,拿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先吃饭,吃饱了再说。对了,再去加几个菜,算了,我还是叫饭店送来吧。”
望着父亲在那殷勤打电话,三妮苦着脸,呢喃道:“老天爷,同为闺女,待遇咋差这么多呢,我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二妮去浴室洗去一身疲惫,往日的荣光焕发了几分,饭店的菜肴已经送到,崔立恒拿出珍藏多年的陈年茅台,一开盖,满屋飘荡着淡淡的酒香,“洗尘酒必须得喝,这是咱们家的规矩,来,一人
取一个杯子。”
“八二年的茅台?崔老板可真阔气。我记得大姐每次回家,您顶多拿老村长或者农夫山泉接风,今天二姐回家,这是准备大出血了呀。看来不光是我一个人不受待见,大姐好像更像从别人家包养的孩子,一想到天差地别的待遇,本女神顿时就平衡了。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三妮托着尖俏下巴酸溜溜说道。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白酒,去拿瓶啤酒。”崔父故意漏过了小闺女的酒杯。
“那可不行!好几百块钱一杯呢!为啥你们能喝,我就不能喝!就算比敌敌畏还难闻,我也认了!”三妮哪能放过父亲珍藏多年的老酒,一把夺过字体泛黄的酒瓶,先往嘴里灌进一大口,呛得眼泪溜出来几滴,再往杯子倒去,直到酒液差点洒出,才肯作罢。
“亚卿,来,爸给你接风洗尘了。”崔立恒举起酒杯,轻声说道。
“爸…我…”崔亚卿咬着嘴唇艰难道。
“不用解释,也不要自责。”
崔立恒打断了她不太好说出口的话语,语重心长道:“你是大人了,有独立的思考,所有行为,不需要给父母解释。我们需要的,只是你的一句平安。”
“亚卿,人生不易,但切忌意气用事,有委屈,有困难,没有必要非得自己抗,记住,还有爸爸妈妈陪着你。”
“爸…”
崔亚卿再一次泪流满面。
关于二妮大婚当天出走的原因,父母没有去问,她也没有主动去说,在和谐气氛中吃完晚饭,二妮回到自己房间,看到满屋子大红色,窗帘,彩带,喜字,被褥,依旧洋溢着喜庆的结婚氛围,跟自己临走那天别无二致。﹎
二妮怀着复杂心情,将喜字从家ju上一个一个抠下,又将彩带归置好,关掉灯,坐到库边,从旅行包中拿出一张明信片,借着月光,依稀看到上面写着几个钢笔字——祝姐姐永远漂亮快乐。
这张明信片,是小燕雀在她临行时送出的祝福,字体稚嫩,言辞也不怎么讲究,但却是小燕雀的一片心意。罗弦月还曾强调过,送明信片是小燕雀自己行为,并没有受到她的指使,而且儿子生性比较孤僻,很少会对人表达出善意,能够做到主动的程度,说明已经将二妮当作自己亲朋好友看待。
可是…
这并不是二妮想要的结果。
吱…
一缕灯光打在二妮纤柔背影,门口露出一只乌黑狡黠的大眼睛。
“要么进来,要么出去,我坐了一天火车,很累,没心情跟你藏猫猫。”全家就一个鬼马津灵,二妮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亲妹妹,淡淡说完不近人情的话,将明信片顺手塞到了枕头下面。
“妈怕你想不开,叫我来劝劝你。”穿着粉色卡通睡衣的三妮蹦蹦跳跳进屋,见到房间乌漆嘛黑,打开了大灯,一个恶狗抢食扑到舒轮的汝胶库垫,拉着姐姐衣襟,没心没肺笑道:“女神,好多天没看到我了,想不想你如花似玉的亲妹妹呀?”
“不想。”崔亚卿没有躲避,直勾勾望着残月,嗓音略带沙哑。
“真不会聊天。亏得本小姐在你家饭店做牛做马,竟然连句好听话都不给,哎!~世风日下啊,早知道贪污受贿了,反正人家态度冷冰冰的,跟对待陌生人一样,良心也不会受到谴责。”三妮晃着洁白细嫩的小腿,荫阳怪气说道。
一张银行卡递到三妮面前。
“辛苦你了,明天去选身衣服,再去选个包,就当做是你的工资,我现在只想清净一会。”二妮轻叹道。
既然对小魔女束手无策,那就拿出屡试不爽的金钱战术。
“本小姐是那种人嘛?!”
三妮说的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将银行卡飞速揣进睡衣口袋,乐呵呵笑道:“我就说你不能忘了我吧,二姐是天底下最漂亮最温柔的女人啦!”
崔亚卿对她的漂亮话置若罔闻。
三妮悄悄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明信片,拿到眼前一看,惊讶道:“祝姐姐永远漂亮快乐?!我靠!好low的表白啊!这家伙是从上世纪穿越过来的吧,竟然用明信片。我说二姐啊,你就算想跟姐夫离婚,或者玩一出婚外情,也得找点靠谱的家伙啊,比你小,情商还这么低,根本不是你的菜啊!难道是位花容月貌小白脸?不对,你好像喜欢成熟大叔型的男人,对那些胭脂**本不感兴趣。姐,你有他照片没?叫我给你把把关。”
崔亚卿被她弄得不厌其烦,一把夺过明信片,“他才五岁。”
“五岁?你的江南行,找了一个有妇之夫吗?上来就见了人家孩子?爷俩大被同眠?哇,好剌激!说的我也想去找个大叔当老公了。”三妮一惊一乍道。
崔亚卿顿了顿,撩开额头被风吹乱的秀发,似乎用喉咙憋出了几个字,“他是赵凤声的儿子。”
三妮眼珠子差点跳出眼眶,抠着耳朵,张大嘴巴道:“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既然是躲不开的劫数,崔亚卿索性将事情公布与众,也算为自己的荒诞之举做一个解释,把明信片放到抽屉,崔亚卿轻声说道:“赵凤声跟罗弦月有个儿子,叫做赵燕雀,今年五岁多,可是关于这个儿子的事情,赵凤声并不知情,是罗弦月瞒着他把儿子生下,亲手带大。我那天离家出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罗弦月要我认了赵燕雀,发誓一辈子不会跟赵凤声和赵燕雀有所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