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的赵凤声拨打牛娃子电话,通倒是通了,可滴了几声之后就被挂断,再打,那边出现了电话无法接通的提示语。
出事了?
赵凤声蹭地一下从库上窜起,穿好衣服,匆匆离开出租屋。
月明星稀,路上极少出现行人踪迹,赵凤声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牛娃子经常出现的送外卖区域,看到一位黄衣同事正在小饭馆里等待,赵凤声迫不及待抓住他肩膀问道:“见到牛擎苍了吗?!”
那人正在玩着手机,被冷不丁抓住肩头,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掰开禁锢自己肩头的手臂,不满道:“你这是要问事还是要打劫?要不是看在同事的份上,真跟你翻脸!”
“不好意思。”赵凤声也清楚自己关心则乱,道了一声歉,递出一根香烟,放缓语气问道:“牛擎苍…哦,就是牛娃子,长得很高很壮,皮肤黑黝黝的,你们俩经常在附近送餐吧?”
“你说的是大铁塔吧?”黄衣同事扫了一眼中华烟,回答和蔼了几分。
“对,是他,今天晚上你看到他了吗?”赵凤声急忙点燃打火机,凑了过去。
“看到了,十点来钟我们还在一起送餐,不过…好像有一大会没见到他了,不会回去睡大觉了吧?”黄衣同事品着香烟回答道。
赵凤声心里咯噔一下。
牛娃子将近五个小时没有送餐,这意味着很有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出了事,拖得越久,对他安全性越为不利,赵凤声强迫自己镇定,询问道:“你最后见到他是在哪里?时间,地点,越详细越好。”
吃人嘴短,黄衣同事占了几块钱小便宜,也不好意思敷衍了事,仔细思考了一会,答道:“大概在十点出头,我们几个人在对面肉夹馍的店一起坐那侃大山,大铁塔第一个接的单,出去以后,就没见过他回来。怎么,他不会出事了吧?”
“谢了。”赵凤声来不及寒暄,拍了一下对方肩膀,表示感谢,火急火燎跑出小店。
对面的肉夹馍餐馆早已打烊,门面黑漆漆一片,想去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报警?
牛娃子失踪不足二十四小时,又没有办法证明人身安全会受到危害,丨警丨察根本不会受理,赵凤声跟派出所打了多年交道,自然清楚办案流程,今晚想要找到牛娃子,必须依靠自己。
怎么办?
难道在大街上一嗓子一嗓子喊过去?
赵凤声忽然想到了黑哥。
按照他在外卖圈子混迹多年的社会关系网,是否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可自己刚刚拒绝了人家,现在有求于人,转眼需要黑哥帮忙,未免太过市侩。
拿牛娃子的安全和自己脸皮相比,似乎也没啥可比性,反正自己没脸没皮惯了,哪会在乎形象问题,又不是那位雷氏集团总经理。
赵凤声只是犹豫了几秒钟,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
直奔黑哥家所在的小区。
咣咣咣!
赵凤声用力砸着铁门,一下比一下重,黑哥没出现,倒是邻居们先被惊醒,挨个斥责着他的扰民行为。赵凤声惦念牛娃子安危,将这些埋怨置之不理,继续砸着铁门,等了几分钟过后,睡眼惺忪的黑哥才从屋子里出来,揉了揉眼角,从里面抠出不明物体,“有事?”
他跟黑嫂分别喝了一斤左右,到达酒量天花板,导致睡眠较深,如果不是赵凤声力气大,肯定不会被惊醒。
“我兄弟不见了!”赵凤声闷着嗓子道。
“进屋说。”黑哥瞥了一眼坑洼不平的防盗门,有点小心疼。
赵凤声进屋后将关键问题阐述完毕,黑哥一根提神烟也正好抽完,掐灭烟蒂,揉了一把脸,“这个时间,从雍城找到你兄弟,无异于大海捞针,咱们不妨换一种思路,从根源挖起,比如他跟什么人结过仇,或者有啥不良嗜好,嫖娼和赌博呢,会不会钻进赌博地方玩的天昏地暗?”
很多男人都有见不得光的劣迹,或者说是难以改正的恶习,趁着月黑风高时过过瘾,很有可能,黑哥的分析也不无道理。但是赵凤声对于牛娃子还是比较了解,笃定摇头道“他不是那种人,肯定有外在因素导致,您朋友多,看有没有快速锁定他失踪方位的办法,只要清楚是谁动的手,其它的,我去搞定。”
黑哥望着那双越来越锋利的眸子,下意识保持一定距离,顺手擦去额头汗水,四十多岁的成熟男人了,竟然被不到三十的年轻人瞪得冷汗直流。黑哥又拿起一根烟,沉声道:“我的朋友确实不少,但深更半夜打扰人家休息,太冒失,再说又是为了一件没办法预知后果的小事,划算么?万一你兄弟在夜店喝的酩酊大醉,岂不是闹了一场笑话?”
“人你来招呼,不管能不能找到我兄弟,明天我都会摆酒感谢。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凡是今晚帮忙的,我每个人会发二百块红包,嫌少的,还可以商量。至于黑哥你,这个恩情,我会记一辈子,而且很快会报答。”赵凤声一脸肃容道。
黑哥沉默了片刻,不知是被香烟呛到了眼睛,还是被赵凤声咄咄逼人的架势所震慑,眉头挑起老高,说道:“既然你开了口,忙是一定要帮,恩情就不必了,放在心里就好。本来如果是白天的话,我还可以从总部调查他的订单消息,好来得知他失踪前一单是谁下的,可这三更半夜,实在没办法托人,只能用笨法子了。这样,他的电动车是什么颜色和型号,咱们一个小区一个小区去找,实在找不到的话,等到天亮了我再托人去总部查。”
赵凤声清楚大恩不言谢的道理,也没矫情地表现出感激涕零的姿态,将牛娃子的电动车外表特征叙述完毕,突然两眼一瞪,急促说道:“对了,我兄弟的电动车撞了没几天,他嫌车灯贵,没有换原装的,用了最便宜的车灯凑合,以前是白色,现在是黄色,这一点很好辨认。”
“能区分开就好。”黑哥拿起摆在桌面的手机,“你等我一会,现在晚了,微信通知行不通,我得挨个打电话告诉他们。”
赵凤声点点头,十指交叉,反复揉搓。
黑嫂也被惊动,穿着睡衣起来,听完他们两人谈话,不忘记端茶倒水招待客人,顺便宽慰道:“富贵兄弟,你别急,他一个小伙子,不会被图财劫色,说不准就去跟哪个小姑娘谈情说爱去了,多喝了几杯,醉倒在饭店或者宾馆,也是说不准的事。戴尔卡耐基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你所担心的事情,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发生,对于不曾发生的结果,担忧是很悲哀的。所以咱们不要慌张,最荒诞的结局往往伴随着最坏的幻想,沉稳这一点,你得多向黑哥学习学习。”
“谢了嫂子。”赵凤声挤出一个真挚微笑,望着亲和力十足的脸庞,“您当初在大学时,学的是什么专业?”
“国际关系。”黑嫂轻描淡写道。
“我还真不懂。”黑哥在旁边不停打着电话,赵凤声耐心等候,跟黑嫂聊起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