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狗,你敢说我老婆丑?”黑哥没去搭理赵凤声,而是慢悠悠走向对方。
“这不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嘛!就你老婆那德行,倒找我二百块都不稀罕。实话跟你说,我那天是跟她在一起,可她干的是啥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保险推销员,通过一个朋友介绍,她跟我媳妇拉上了关系,每天往我家里跑,说咱这一行到老了没着落,死乞白赖要叫我们两口子买保险。碰巧那天我媳妇不在家,你老婆出门口时被人看见,就有闲的蛋疼的家伙放屁说俺俩有一腿。老黑,你他妈那是驴脑子?我媳妇一个家庭妇女,天天二十四小时在家待着,我就算找女人,敢往家里领?!你那年纪活到狗肚子里了吧?!”傻狗嘴里不干不净说着,眼皮一个劲地往天上
翻。
“你对我怎么着都行,硬的轮的,我老黑都接着,可你说我老婆一句坏话,老子非卸你一条腿!”老黑抄起扳手,用力朝着傻狗大腿砸去!
傻狗拉下脸去解释一通,还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老黑竟然翻脸不认人,二话不说就朝自己下黑手。
猝不及防之下,傻狗大腿被刮掉一层皮,火辣辣钻心的疼,退出好几步,傻狗龇牙咧嘴骂道:“老黑你个王八蛋,敢玩荫的!今天咱就前账旧账一起算,谁输了以后见了对方喊爷爷,弟兄们,给我上!”
双方人马都或多或少吃过对方的亏,又大多数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到领军人物动起了手,那抹忐忑也烟消云散,各自抄起武器,蠢蠢欲动,眼看着就要碰撞在一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鬼哭狼嚎钻进了众人耳朵里。
“丨警丨察来啦,快跑呀!!!”
丨警丨察?
反应快的丢掉武器撒丫子就跑,也就人四处观望,扫了一大圈,并没有看到丨警丨察出现的踪影。
经过这一嗓子,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冲散了不少。
“哪他妈有丨警丨察?”傻狗恶狠狠骂道:“打!给我打!”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这下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来不及招呼,纷纷丢盔弃甲,各自朝着警车来的反方向一哄而散。
一个相当普通的两居室,大概五六十平方米,家电和装修老旧,地砖边角裂开,电视机都是那种二十年前的箱子款式,唯一给人舒适感的,就是角落里摆放的花花草草,盛开的异常鲜艳。。。
黑哥端坐在沙发中央,递给旁边的赵凤声一杯泡好的碧螺春,“家里小,别嫌弃,我平时喜欢整两口,爱喝,但喝不多,等你嫂子炒好了菜,咱俩一醉方休。”
赵凤声望着厨房里忙碌着肥硕到恐怖的“娇躯”,干干一笑。
他本以为傻狗是在夸大其词,将对手的爱人胡乱贬低一通,可见了真人,赵凤声才发现傻狗的形容没啥问题,甚至还有些收敛…
二百多斤的体格,赛张飞,赢李逵,跟秀才庄那位爱慕大刚到死去活来的段美人有的一拼,俩人挺有姐妹相。
赵凤声在两边人马即将恶斗时,瞎嚎了一嗓子,顺便拽走了黑哥,只要两位挑事老大不动手,底下人很难打得起来。或许赵凤声运气一直很不错,警车随后就到,帮他圆了慌。
跑出篮球场,黑哥提出了去家里喝一杯的主意,赵凤声却之不恭,跟着他来到距离不远的小区,一进门就看到了斗殴起因的黑嫂,赵凤声一边寒暄一边震惊,心想黑哥的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难道十三朝古都附近留有唐代遗风?喜欢家中富贵满门这一口?
“家里菜不多了,你喜欢吃熏肉还是香肠?对了,我们家门口烤鸭不错,便宜实惠,我去给你弄一只尝尝。”黑哥起身往外走。
“别忙活了,我这人喝酒不怎么吃菜,有花生米啥的就中,买那么多纯属浪费。”赵凤声急忙拉住了热情好客的主人。
“跟我一样,喝开了就不吃菜,喝完了才感觉到饿,没事,你嫂子厨艺不错,等最后了煮一碗面条,好不好暂且放到一边,保准管饱。”
黑哥从桌底下拿出一瓶高脖绿瓶西凤酒,55度,价格亲民,拧开瓶盖后,飘散直剌鼻孔的酒香。
这种便宜浓烈的老酒,深受豪迈奔放的西北人民爱戴,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西北,几乎一生都在喝这种酒。有人戏称,如果周岁时和百年时不喝一口绿瓶西凤,那肯定是假的雍城人。
体态肥硕的黑嫂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大刀拍黄瓜,放到桌子上,用娇滴滴的嗓子说道:“你们俩先吃着,热菜马上就好。”
“辛苦嫂子了。”赵凤声微笑道。
“说什么客气话,瞧你这小身板弱的,估计还没我一半重,爷们身上没点肉哪怎么行,多吃,多喝,找不到媳妇给你做饭,那就先来嫂子家凑合,保准把你养的和黑哥一样结实。”黑嫂拍着赵凤声消瘦肩头热情笑道。
赵凤声被拍的一趔趄,急忙撑住恐怖力道,谄笑道:“那先谢谢嫂子了。”
“客气什么,喝吧。”黑嫂扭着足足有三尺多的腰肢飘然离去。
这两口子都是典型的西北人,热诚,好客,内心呈现出怎样情绪波动,下一秒就会体现在脸上。
黑哥帮赵凤声倒满酒,自己也斟满,举起杯子说道:“有菜也有酒,可以开始了。事先声明,咱哥俩第一次喝,互相不知深浅,得先通通气。我呢,大概一斤的量,再加二两也能对付,可爬到库上还是爬到厕所,那就得碰运气了。而且我胃有前科,不能喝快酒,该怎么喝,我心里有数,你也别劝,自己呢,有多大量就多大量,你随意,酒管够。咱兄弟初次喝酒,第一杯得干了。”
听着朴实又直爽的言辞,赵凤声举起杯子先干为敬。
“别光喝,吃菜。”
黑哥给赵凤声夹了一块黄瓜,“尝尝看。别小看一盘黄瓜,这是你嫂子独门绝技,调汁,选蒜,黄瓜大小,都有讲究。我们两口子胖,也不是没道理,全怪你嫂子手艺太好。”
赵凤声毕恭毕敬将黄瓜放进嘴里,味道如何先暂且放到一边,刚一入口,食盐特有的咸味剌激着味蕾,接着就是酸,然后是苦,最后还有点辣,味道很奇怪,跟黑哥所说的美味差距很大。
“不错吧?”黑哥嚼着黄瓜,双眼神采奕奕,似乎殷切盼望对方说出赞扬的话。
“额…可能我是外地人,口味偏淡,适应不了本地风格,等我再尝尝花生米。”赵凤声用勺子舀了几颗花生米放进嘴里,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这花生米给力,又香又脆!”
“花生米只要不炸糊,怎么做都好吃。”黑哥笑道:“在我家吃过饭的同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的刚将黄瓜放进嘴里就吐出来,有的说是什么玩意,像你能够照顾我情绪的,还是第一次见。”
赵凤声勉强挤出笑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牛富贵,你不是普通人吧?”黑哥突然表情严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