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在苍蝇小馆,张雷跟小雨重逢,差点被人家现任男友算计,若不是赵凤声挺身相救,后果不堪设想。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雷自打那天之后,就小心翼翼做人,碰见路边打架都不敢上前围观,买菜都不敢跟大娘讨价还价,活的那叫一个小心。
“打架?打啥架?有人被欺负了?”赵凤声好奇问道。
靠跑腿养家糊口的外卖人员,全都单兵作战,跟别人又没啥利益冲突,最多是被客户欺负,但也不能伸手打人吧。他们不像建筑工人,上面有包工头指挥,隔三差五跟同行或者地痞发生摩擦,符合常理。
“不是。看见那帮穿蓝衣服的人了没?他们平时就跟咱们不对付,或许妒忌咱们赚得多,扎车胎,偷外卖,往座椅上放曲别针,啥缺德事都干。刚才有同事抓了一个人现行,那人死不认账,还仗着人多,把咱们的同事揍了一顿,于是有人路见不平,纠集人马,要跟他们大干一场。牛富贵,这件事,咱们俩可别掺和,弄不好就惹一身骚。”张雷谨慎说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赵凤声能理解两边员工发生冲突的起因,无非同行是冤家,抢钱的是仇家,互相能看得顺眼才怪,于是满不在乎笑道:“咱去看看,只助威,不动手,假如有人揍咱,咱就伸着脸笑脸相迎,说不定还能赚一笔医药费。既然同事叫我,那就是看得起我,不去的话,以后怎么处呢,你说对不对?”
“你这人咋不听劝呢!”张雷焦急说道。
“没事,瞄一眼就走。”赵凤声跟着大部队跑去,急的张雷在后面直跺脚。
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宽阔的篮球场,双方这时汇集了不少人马,总数在五十左右,黄衣略多,蓝衣略少,互相组成各自阵营,怒目相对,有打群架前蠢蠢欲动的架势。
大多数人赤手空拳,顶多拿下头盔用来进行攻击和防御,极少数人手中还拎着木棍和铁索等凶器,估计平时没少干架。
赵凤声从来没有躲到后面的习惯,大大咧咧走到剑拔弩张的第一排,左右张望一下,带队大哥也没骂街或者讲理征兆,就那么你瞪着我,我盯着你,似乎双方都不太喜欢瞎咋呼,等人齐了就开干。
赵凤声走到黄衣集团c位领军人物旁边,一位四十出头的黑脸男人,不止脸黑,胳膊黑,脖子黑,裸露出来的部位哪里都黑,唯独前胸边缘位置异常白嫩,看得出来是经常受到日晒风吹的效果。
赵凤声对他有所耳闻,黑哥,黄衫军中的老人了,自打有外卖那一年,就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好喝酒,讲义气,公司跟员工有什么摩擦,都会仗义出手,谁家有困难了,黑哥也都会去拉扯一把,所以在同事中颇有威望。
“黑哥,这是真要打架啊?”赵凤声自来熟性格,也不管跟人家熟不熟悉,上去就开门见山问道。
“怎么,怕了?怕就去后面躲着去,记得一会扶兄弟们上医院。”黑哥嗓门很粗,绷着脸时的表情也很威猛,不过黄色头盔歪到一边,平添几分喜剧效果。
“我只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又不是杀父夺妻之恨,大家都是同行,混口饭吃罢了,为啥要闹这么僵硬,干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赵凤声提议道。
“大事化小?”
黑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不是杀父夺妻之恨?对面那狗日的把我媳妇给睡了,让我当绿毛大王八,我他妈不能出气了?”
额…
赵凤声挺尴尬地挠了挠头,望向对面不住冷笑的年轻男人。
被戴绿帽了。
怪不得要跟人家火拼呢。
看来这场架,躲不过去了。
绿帽之仇,不共戴天。赵凤声见过,也听过无数起因为绿帽引发的血案,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家破人亡,这种事根本没办法劝解。但他又不想双方真的火拼,于是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悄悄拨通报警电话,告知地点,又迅速赶回篮球场。
双方人马已经集结完毕,黑哥端起一把不知从哪搞来的大扳手,气势很足喊道:“以前的恩怨是该算一算了,给咱们玩了多少次荫的,兄弟们,该不该揍他们出口恶气!”
“该!”黄衣军们齐刷刷往前冲。
“等等!”赵凤声横跨一步,拦在了人群中央。
由于都是黄衫,也没人朝他动手,只是有的人寻思这根葱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想做什么?”黑哥皱眉问道。
赵凤声不愿目睹惨剧发生,又没啥好借口阻止黑哥报绿帽之仇,吭吭哧哧说道:“黑,黑哥,打架前不都得谈判么?谈不拢了,再打也不迟啊,要不叫我去当说客?我嘴皮子好使得很,保准叫他赔偿到包你满意为止。”
“谈判?行。一共三个条件,第一,你叫傻狗把他老婆陪我睡一个月。第二,傻狗必须对我磕头认错,第三,以后他们的人,见了我们喊爷爷。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你去谈吧。”黑哥冷着脸说道。
你咋不叫傻狗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赵凤声腹诽一句,陪笑道:“这太难了吧?他不可能答应啊,要不…我先去看看他能接受啥条件?”
能谈妥了才见鬼,赵凤声这时只希望丨警丨察快点到来,能拖一阵是一阵。
黑哥对自己同行向来宽宏大量,即便跟赵凤声不熟悉,依旧努努嘴,示意能够接受他这名说客身份。
赵凤声来到蓝衣军大哥面前,呵呵笑道:“傻狗大哥…”
“哥”字还没说完,一根铁管就朝着赵凤声脑门劈头盖脸砸下,绰号傻狗的男人气急败坏喊道:“傻你妈!”
混江湖,最注重礼数和面子,傻狗跟黑哥属于平等关系,黑哥又年长一些,喊一句傻狗,虽然不能完全接受,但也不至于当场撕破脸皮。可一名初入行业的愣头青,上来就喊自己绰号,谁能受得了?这都不能叫戏谑了,而是侮辱,所以傻狗这一棍子势大力沉,砸中就得头破血流。
赵凤声装成狼狈不堪躲过去,退到黑哥面前,叉腰喊道:“古语有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话还没说完,你咋打人呢!”
“说他妈什么说,要打赶紧打!”傻狗歪嘴道。他的长相一看就不是善类,三角眼,蒜头鼻,还顶了一头稀疏自来卷,不止丑,还凶,有种不要脸更不要命的二百五劲头。
赵凤声不太相信傻狗能把黑哥老婆睡了,黑哥再怎么说,也能称得上高大威猛的西北汉子,出轨找傻狗?得眼瞎到什么程度?赵凤声察觉到其中不符合逻辑的部分,快速说道:“喂!你跟黑哥老婆到底有没有事?有误会的话,双方当面说清楚。”
“说个鸡!他老婆丑的跟鬼一样,腰杆比磨盘还粗,一条大腿就能赶得上半扇猪,我他妈瞎子啊!找女人会找他老婆?!我还怕被压死呢!”傻狗鼻孔冲天,嗤之以鼻说道。
他还嫌别人丑?
赵凤声感慨着大千世界啥鸟都有。
不过既然否定了戴绿帽行为,这就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赵凤声冲黑哥提议道:“他说跟嫂子没关系,咱是不是不用找他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