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吧。”赵凤声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望向正在摆弄手机的亮子。
三人一大早来到关中集团分公司,就连前台的接待人员都没有上班,只好耐心等待一会。
在关中集团谋求一份工作,然后借机向雷氏集团接触,最好能跟中层高层打好关系,套取有关雷斯年犯罪证据。这条路固然困难重重,但总比做保安或者看大门要途径便捷,再说两人对雍城两眼一抹黑,只能靠借助朋友关系先从外围下手,至于能不能够如愿以偿,全要靠个人能力从中周旋了。
“我没有关中集团副总的电话,朋友说他今天恰好视察雍城分公司,一会见了人,能多低调就多低调,这朋友的朋友,比较难开口,不好意思提出过分要求,顶多安排一个业务身份,能跟雷氏集团来往密切就好。如果没有达到心愿的话,表面最好不动声色,私下里再去沟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郭海亮压低嗓子说道。
“明白,不会让你难做。”赵凤声将鸭舌帽又压低了几分。
自从回到牛角村,赵凤声就特意蓄起了胡须,衣着装扮走的是群众路线,再用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别说雷斯年,恐怕在人群中跟二妮擦肩而过,也不一定能够一眼认出。郭海亮为了配合他,将奢侈品行头全部换掉,全是清一色地摊货,很像进城务工人员,再由牛娃子这位实打实的庄稼人作为陪衬,谁都会把他们跟山里人挂钩。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高跟鞋声响。
一位女人步履矫健进入分公司门口,规规矩矩的职业装,身材高瘦,面目严肃,看着大概有四十出头。最ju有特点的是一张荫沉似水的苦瓜脸,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感觉,公司员工见到她后,挨个毕恭毕敬喊一句“许总好。”
关中集团雍城分公司总经理,许丹河。
一行人如同众星捧月簇拥前行,许丹河也非常享受这种受人追捧的快感,虽然依旧板着脸,可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等她走到赵凤声三人身边,突然顿住身形,冷声道:“你们是干嘛的?”
“找工作。”由于赵凤声不好出头露面,郭海亮将话茬接了过去,犹豫着要不要亮明身份,顺便问一下那位副总的行程。
“找工作?”许丹河细眉一挑,身体扭转九十度,跟郭海亮面对面,仔细审视了一番,嗤笑道:“对不起,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我们…全部被淘汰了?”郭海亮试探性问道,他见过无数地位尊崇的贵客,但极少见到跋扈的女人,这句话勾起了他的小情绪,攀交情什么的,倒是无足挂齿的小事了。
“对,全部。”许丹河将下巴又扬起了些许弧度。
“能给个理由吗?”郭海亮摸着耳垂沉声道。
他跟赵凤声不一样,见谁都能挤出讨好式笑容,忍气吞声在澳门熬了几年,凭借手腕和魄力,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经常跟国企老总和国外权贵谈笑风生,怎么会对一个分公司经理低三下四?
“理由很简单,你们的着装不符合我们公司规定,脏,毫无形象可言。我们公司是ju有几十年悠久历史的大型企业,对员工低素质是零容忍,你再看看你们三人的模样,一个偷偷摸摸,一个邋里邋遢,一个不修边幅,根本不会给客户的带来愉悦心情,哪怕是最差的保安一职,你们也不够资格,懂了吗?!”许丹河咄咄逼人说道。
“这位老总,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能不能给个面子?”赵凤声清楚她应该是公司一把手,为了早日达成所愿,将卑躬屈膝的那一套从箱子里掏出来,挤出谄媚表情笑道。
“介绍?对不起,我们公司从不掺杂任何私人因素,只有规定中的考核和面试作为标准。我不管你们是谁的朋友,谁的亲戚,但我现在把这扇门给你们关了,一句话,休想在我手下做事”许丹河双手环胸怒斥道,挺ju有铁娘子气魄。
“你说话算么?”郭海亮将二郎腿重新翘起。
“在雍城分公司,我许丹河说话就是金科玉律!”许丹河一脸倨傲道。
“穿的不好,不代表素质低下吧?再说我们出门时都洗过澡,脏这个字,不适合我们,但或许适合某一种人。”郭海亮只扬起右边嘴角笑道。
熟悉他脾性的人都清楚,这是他发怒时的表现。
徐丹婷碰了带剌的轮钉子,脸色相当难看,冲属下大声喊道:“保安部负责人呢?假如这三个人继续在公司对我进行侮辱,你立刻卷铺盖滚蛋!还有,马上报警,告他们寻衅滋事,顺便查一查他们的身份证,看是不是网上在逃人员。通知所有员工,以后谁敢再放闲散流浪汉进入公司内部,一律扣罚当月奖金!”
随着不近人情的话语喊出去,员工们人人自危,负责安全保障工作的人员跑到三人旁边,捋胳膊,挽袖子,看那架势,假如三人再不走,肯定会迎来一顿拳打脚踢。
“过分了吧?…”
郭海亮缓缓起身,跟许丹河怒目相向。
许丹河平日里以女强人形象著称,言辞锋利,作风强硬,尝尝一言不合就将属下骂的狗血淋头。她今天故意刁难三人,却并非完全是脾气使然,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总部二把手要来公司视察,偏偏财务出了点小问题,查不到还好,一旦被揪住小辫子,自己这个分公司经理难辞其咎,很有可能跟百万级年薪说声拜拜,多年努力化为泡影。
还有昨晚老公跟女下属的暧昧短信,像是一根针,无时无刻剌痛着她的内心。
都说男人有中年危机,其实女人的中年危机更加强烈,昭华凋谢,容貌不复,老公的事业却在蒸蒸日上,处于男人黄金巅峰时期,得时常怀着一颗做贼的心,提防小三小四把正宫位置夺走。再加上子女早恋问题和惨不忍睹的学习成绩,任哪位母亲也不会有好心情,不敢对着家中栋梁的丈夫宣谢,只好将臭脾气带到公司之中。
“算了亮子,这大姐好像更年期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头你跟朋友说一声,等人家气消了,咱们再过来上班,要不然你朋友夹在中间太难做了。”赵凤声在亮子耳边嘀咕道。
只要不触碰赵凤声逆鳞,他几乎没什么底线可言,多年社会底层生活,打磨出能忍辱负重的性格,而且善于体谅他人,能够做到宽宏大量的程度。不就难听话么,早就习惯了,混社会时候,每天不得听百八十回?其实痞子之间,哪有那么多仇恨和利益纠缠,许多冲突的起因,往往是由一句干你娘引起,继而引发械斗,等到了派出所,才发现不过是多瞪了几眼或者是踩脚之类的芝麻小事。
“你说谁更年期?!”许丹河眼睛一瞪,气势更加凌冽。至于赵凤声说的其它话语,许丹河没有听清楚,但是四十多岁的女人,对这更年期几个字眼尤为敏感。
“领导,我说的是生理期,你听错了吧?”赵凤声试图打着哈哈糊弄过去,连大姐的称谓都不敢提了。
“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乡下人,屁本事没有,嘴巴倒是又叼又毒!你们爹妈怎么教育你们的?对了,看你们撒野的劲头,想必没人管教吧?哼!一群靠力气吃饭的下等人,永远都不会出人头地,回去种你们庄稼吧,否则把你们全部抓进派出所,赶紧滚蛋!”许丹河气势汹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