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确实跟某个品牌的口红相似,只不过后座多了毛茸茸的尾巴。
郭海亮没搭理他,一脸铁青,顺势掩住了口鼻。
“把这些东西清洗干净,寂寞的时候,可以幻想着那位酷爱生活情趣的女人张啥模样,妖娆?清纯?性感?妩媚?作风这么豪放,估计是位人形榨汁机。要不…我给房东胖大婶问一下人家联系方式?没准就促成了一日姻缘。”赵凤声特意将日字说的很重,笑的比桃园街头号色魔大刚还下流。
“假如你同情病号的话,跟我换一下房间。”郭海亮仗着自己身体还没好利落,提出一个自认为不过分的要求。
“那可不行,你刚才不还号称自己啥苦都吃过么,大风大浪都挺过来的成功人士,区区一个情趣房奈你如何?兄弟,你好好享受,人生匆匆百十年,风水轮流转啊转,天眼难窥明日事,看不穿啊看不穿,啊哈哈哈。”赵凤声随意胡诌几句打油诗,猖狂笑出声。
好在牛娃子是位能吃苦耐劳的憨厚人,见到两人争论的不可开交,主动要求跟郭海亮换房间。赵凤声不想亏待了老实巴交的山里娃,跟房东胖大婶商量了一番,将那间房退了,换到了一处荫面房间,三人各自将屋子收拾好,又冲了一个通体舒泰的热水澡,褪去一身疲惫之后,来到了附近小饭馆用餐。
赵凤声从来不会跟胃较劲,点了几个价格最高的硬菜,一箱冰镇啤酒,当然了,在炎热的夏季,花生毛豆和烤串必点,不过没敢点腰子和韭菜,他和亮子都是憋了个把月的饿狼,再吃点补肾的玩意,又不想找风尘女子敷衍了事,纯粹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当色泽鲜红的小龙虾放到桌面,赵凤声对着冒着热气的美食恍惚出神。
想起了纤纤玉手剥虾时的场景。
肆无忌惮的吃虾姿势。
豪爽豁达的笑声。
许久不闻不见。
“想二妮了?”郭海亮聪明绝顶,又对赵凤声太过熟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轻易能判断出他脑子里浮现起出什么回忆。
赵凤声干掉杯中啤酒,默不作声。
“想她了,就打个电话过去,报一声平安,说一句安好,又不存在深仇大恨,干嘛非要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你如果将前因后果说明,二妮也会体谅你,等了你这么多年了,还怕多等个一年半载?”郭海亮轻声说道。
“二妮是谁啊?”牛娃子瞪着圆眼问道。
赵凤声往他嘴里塞了一串羊肉,却没有回答。
“矛盾需要解决,而不是置之不理,二妮在结婚当天离家出走,肯定是遇到无法接受的难题。你身为一个男人,她的丈夫,青梅竹马的玩伴,有责任也有必要去帮她排忧解难。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你以后见不到她了,临死前,会不会后悔错过那一句对不起?”郭海亮慢悠悠喝着啤酒,语气渐渐锋利。
“发过短信,但没有回应。”赵凤声低着脑袋说道:“再等一等吧,我怕她提出叫我回家的要求,没有勇气拒绝。”
“等到不可复追?等到两两相忘?等到华不再扬?等到逝如朝霜?”
郭海亮摇头叹道:“真想替二妮扇你一巴掌。”
小龙虾肉质干柴,咬下去口感粗糙,很像是冰冻后许久的过期品,值得一提的是,西北辣椒的炙热掩盖了小龙虾粗劣的本质,汤汁进入口腔后,散发出辛辣麻香,很难禁得住第二只诱惑。赵凤声手脚笨拙地拨开小龙虾一个又一个硬壳,啤酒却喝得很少。
所谓旁观者清,况且忠言逆耳又是出自亮子这位聪明人口中,赵凤声一边吃虾,一边思考着他和二妮之间的情感症结所在,究竟是自己愧对良人,还是二妮脾气太过火爆?挺好的一场婚礼,怎么会无疾而终?
思来想去,也道不明一二三来。
“十六的底细查清楚了,她本名叫做韩敏,二十八岁,老家在雍城,现居关中,身份证和户口全在那边落户。她跟雷斯年相识多年,分分合合,聚少离多,倒是跟你和二妮的情况很像。父亲韩银光早年干的是没本钱买卖,坑蒙拐骗,好吃懒做,十足的赖汉一个,后来打着商人旗号,在煤炭业刚兴起那会,凭借有贵人扶持,跑到神木和东胜那边倒腾了几年煤,积攒出了不菲身家。当煤炭业衰落那阵,赔了一大笔钱,又跑到关中干起了玻璃厂,现如今是关东最大的玻璃厂商,算是当地知名企业家。她跟雷斯年走到一起,究竟为了什么,我觉得没那么纯粹,想要攀高枝的概率大些,毕竟雷家在整个西北ju有强大影响力,抱上这条粗腿,对于注重利弊的韩银光而言,显然撞了大运,也符合他们家的一贯作风。”郭海亮喝着啤酒娓娓说道,将父女二人做了总结性概论。
赵凤声轻轻哦了一声,抛开那些略显小家子气的儿女情长,询问道:“十六的家人跟雷斯年有没有利益往来?”
“这个不清楚,不过韩敏自己有家服装设计公司,专门服务高端人群,应该受到雷斯年颇多照顾。据小道消息传言,雷斯年给韩敏买过一栋豪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韩敏却很少去那居住,我估计是雷斯年担心安全性问题,故而很少踏足。从另一方面分析,雷斯年或许真对这位不走寻常路的美女青睐有加。”郭海亮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笑眯眯等待某人上钩。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知道我正为了二妮伤心欲绝呢?”赵凤声对他可没什么藏着掖着,直接甩出了一记白眼。
“车和牌照。”
郭海亮慢条斯理点燃一根烟,停顿片刻,似乎是为某人口不择言刁难一下,“两人的座驾同样是宾利欧陆gt3,雷斯年是5个8,韩敏是5个6,听说当年雷斯年竞拍车牌时,并不是雷家储君身份,也没有坐到雷氏集团总经理宝座,只是雷一重工的副总经理而已。为了两个最好的车牌,砸下重金不说,不免得罪了许多同行,惹得雍城富豪们怨声载道。不过看在老佛爷的面子,倒也没人去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等到雷斯年荣升太子之位,更没人敢提憋屈往事。从这一点分析,雷斯年倒是对韩敏情有独钟,为了佳人不惜一切代价,大有烽火戏诸侯的气魄。而韩敏,成了大众默认的太子妃。”
“好霸道的小侯爷!”
赵凤声赞叹一句,笑了笑,“那老小子不是以稳健和低调著称吗?竟然干出过与千万人为敌的蠢事?”
“城府和性格,在三十岁和四十岁时候侧重点不同,相同的事情,三十岁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四十岁或许就一笑了之。牌照的事,那是老黄历了,假如你让雷斯年现现在去选择,估计会随便选个车牌扭头走人,他如今的身份,已经不需要用外物衬托了。生子,在这一点上,你要向他学习,知分寸,懂进退,识大局,顾大体。”郭海亮语重心长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害怕隔墙有耳。
赵凤声听完一番良言相劝,揉了一把脸,挑眉道:“你是在劝我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