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声从未跟她谈过这么深刻话题,想不到小脑袋里装着挺奇葩的歪理邪说,为了尽一尽姐夫义务,正色道:“世间男人有好有坏,即便同一个妈生的,性格也千差万别,不能一竿子打翻一串人。比如你姐夫…”
三妮眼睛亮起一阵贼光。
“额…不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比如花脸,你看他多好,去风月场所从不沾惹桃花债,美女上赶着倒贴也绝不动心,简直是模范丈夫啊,这样的好男人去哪里找?我要是女人,我早就把他拿下了。”人生大事,全靠媒人一张嘴,赵凤声不留余力推荐自己好兄弟。
其实不用他介绍,三妮本来就对花脸不陌生,俩人在一条街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小学和初中也同在一所学校,就是不在一个年级而已。花脸是那种冷漠性格,跟闹腾的老三完全两个极端。
“这么好的极品男人,只在幻想中出现,其实…我怀疑他是弯男,性取向不正常。”三妮敲打着下巴道。
咳咳咳!…
赵凤声被她堵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帅,身材好,开着途锐,证明钱也不少,按照你的说法,对别的女人不理不睬,这明显是gay的特征好嘛。上学时我就觉得他不对劲,那么多女人投怀送抱,他一个都没有接受,性能力不全?或者弯男?姐夫,你想坑了你如花似玉的小姨子么,我才二十出头啊,需求量大着呢,结婚以后叫我守活寡啊。”三妮嘟起嘴巴道。
远处的花脸似乎察觉到俩人在指指点点,侧起身,将视线往这里投去,露出一张比女人还娇艳的侧颜。
赵凤声实在不是一位称职媒人,几句话就败下阵来,正好二妮补好了妆容,准备开拍,拍拍屁股急忙跑去充当绿叶。
今天这摄影师也不知是不是体育出身,设计出一系列复杂姿势,什么奔跑,举媳妇,背媳妇,全是体力活,没点力量连拍照都无法完成。赵凤声当然不会被这些姿势难倒,各种动作信手拈来,甚至表演出一只手臂把二妮扛到肩头的壮举,弄得工作人员一阵惊讶,就是表情受到了嫌弃,笑的不自然,笑的太难看,笑的太僵硬,摄影师反复唠叨这几句话,再加上补妆,换衣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天色荫沉才拍好了几组照片,把赵凤声折腾的够呛。
游客们为了躲避暴风雨,早早离开了公园,赵凤声也准备带着家属们打道回府,就在离开草坪时刻,一大票人气势汹汹往这边小跑而来,清一色年轻男人,花臂,金链子,五官狰狞。
“哥,好像是冲咱们来的。”花脸眯起桃花眸子道,右手摸向腰间,提前进入戒备状态。
“刚回武云就被人堵了两次,还没有在省城安生。”赵凤声好笑道,自己跟其他人基本没什么瓜葛,用屁股想想,就知道又是吴南那波愣小子。
荫魂不散。
“哥,你带着嫂子先走,我收拾他们。”花脸冷声道。
混江湖混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接二连三围堵,还是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老实人还有几分火气,更别提这对以疯子著称的组合。
灰色云层将赵凤声脸色映衬的有些荫暗,大风吹开衬衣领口,露出有些年头的刀疤,赵凤声轻声道:“二妮,报警。我倒想看看这帮人想干什么。”
说话之际,以吴南为首的小痞子们已经将几人团团围住,劲风吹拂着每个人衣襟,凸显出藏在身上的各种凶器。
“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不是赵大哥吗,真巧,在哪里也能遇到你。”吴南踏出一步,嘴角挂着猖獗笑意。
“有事?”赵凤声态度明显变得冷冽许多,不如魅力国会那次和蔼。
“我带着兄弟们遛弯,听说公园里有一对姐妹花长得国色天香,这不来一睹天人之貌嘛,哎呀,原来是赵大哥的女人,难怪能抱得美人归,英雄就得配美人,啧啧,名不虚传,嫂子长得真漂亮呐!”吴南勾起嘴角,泛起y`in笑道。
姐姐受到欺负,伶牙俐齿的三妮哪肯善罢甘休,掐起不足二尺的小蛮腰,恶狠狠骂道:“喂!你这长得像智障的家伙是从哪跑出来的,谁家医院狗链子没拴好啊,瞧你那德行,明显吃屎壳郎长大的,长得要人样没人样,要狗样没狗样,带着一嘴食物来回乱转,丨警丨察怎么不把你抓回厕所里深造呢!花钱雇佣一帮社会小流氓冒充大哥大,人多了不起啊?现在真是林子大了什么屎壳郎都有,恶心!”
口诛,三妮一张嘴,堪比女神姑姑那杆纵横无匹的乌木大枪。
杀人于无形也。
三妮在省城上学,并不知道眼前的家伙是江湖新秀,绝非什么她所说的小流氓,但是有姐夫撑腰,她才不怕得罪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敢喷他个半身不遂,反正天塌了有姐夫顶着,轮不到她背锅。
吴南初次领略老三的扎心功底,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个年纪正是火气大的阶段,又跋扈惯了,哪能让一个辱骂自己的小丫头全身而退。吴南狭窄眸子迸发出凶狠怒火,恨声道:“小娘们,祸从口出,再出言不逊,小心被人**后卖到ji院伺候变态男人,看那会你嘴还像不像现在一样毒。”
三妮双手环胸,嗤之以鼻道:“我才不和你妈做同行,万一像你似的,这么大的人了,爹都找不到,有人生没人养,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多丢人啊。劝你还是早死早超生,给人间留一片净土,要不你那千儿八百个爸爸听到以后,该多难受呐。”
斗嘴,崔胜男从来没遇到过对手,这次也一样,吴南被气的鼻歪嘴斜,险些背过气去,掏出一把崭新的弹簧刀,“蹭”的一下亮出明晃晃刀刃,厉声道:“爷在你脸上划几刀,替你家人教训教训你。”
“姐夫!”三妮宗旨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自己细胳膊细腿,能打过谁啊,所以绝不会做出以卵击石的蠢事。别说男人,就连女人都不敢硬拼,一看到对方准备行凶,急忙跑到姐夫身后,寻找最为安全的避风港。
赵凤声挺起胸膛。
二妮是他未婚妻,从法律关系来说,除去素未谋面的西北一家,二妮就是他唯一的亲人,老三这位唯一的小姨子,当然也要宝贝一样对待。赵凤声逆鳞寥寥无几,兄弟,亲情,仅此而已。煊赫如唐宏图和翟红兴,也从来没有拿他轮肋下手,赵凤声亦是如此,混江湖,遵守墨守成规的规则,双方都保持着仅有底线。可眼前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上来就调戏自己的未婚妻和恫吓三妮,怎能叫他不动怒?没有拎刀砍人已经算相当客气了,换成前几年,这帮人早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但转念一想,吴南几次三番挑衅自己,始终不出手,明显违背了上位步骤。假如真想对自己下死手,打闷棍,绑架,纵火,哪种办法不比大张旗鼓叫嚣的效果好?何必干打雷不下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