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民此时没有佩戴眼镜,眯着双眼,右手死死握住刀柄,仅靠模糊的视线来寻找声音来源。等他谨慎走到客厅正中间,突然余光瞥到一道黑色身影,吓得沈大民大叫一声,后撤几步,拼命挥舞手中军刀,跌坐在沙发中央。
仔细观察一番,并没有任何妖魔鬼怪跳出来。
只是电视中自己的身影而已。
等沈大民看清楚,这才将恐惧感驱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袖口擦去额头汹涌汗水,自嘲一笑,心想着人吓人,吓死人,是不是就这种情况?
“铛!”
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超乎寻常的清晰。
类似于金属跟墙壁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沈大民如同被踩住尾巴一样飞快跳起,面对大门,手臂哆哆嗦嗦握着军刀,歇斯底里喊道:“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无人应答。
这样折磨下去,自己非得被弄疯不可,沈大民鼓足勇气,趴到猫眼上观察情况,借助走廊灯光,外面一切正常,根本就没有人影或者可怕的东西出现。
报警?
丨警丨察根本不会受理这种情况,再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钟,去托关系找门路,未免又太小题大做。
究竟是房客还是灵异事件?一切要靠自己查明。
打定主意之后,沈大民湿漉漉的手心握住门把手,拉开一条缝隙,从狭窄的空间窥探外面情况,除了略显空荡的走廊,看不到任何行人或者怪异事件。
沈大民壮着胆子探出脑袋,在外面探视了半分钟,终于在角落发现一个圆乎乎的东西,类似于小孩子玩耍时的皮球,估计听到第一次异响,就是这个皮球发出的动静,估计是旁边邻居带孩子回家,不小心遗落到那里,如今时间太晚,反正在家门口,也不怕有人偷走。
沈大民自嘲一笑,放松神经,来到皮球所在的位置,打开距离很近的窗户,随手丢了出去,防止自己入睡时再被打扰。
等他转过身,一道影矗立在房间门口。
一米九左右身高,双臂轮绵绵绑在身侧,丹凤眸子半开半合,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锐利气焰。
那名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
陈蛰熊。
沈大民与他共事多年,自然清楚陈蛰熊的作风为人,出手狠辣,眼高于顶,死心塌地追随钱宗望多年,赵凤声这人还会遵守点道德秩序,可陈蛰熊,完全是一位凭借心意用事的神经病,绝对不能以常理推断,杀人防火,对他来说并
不是什么难事。
望着那ju不动如山的身影,沈大民瞳孔急速收缩,血液一下子大量涌入大脑,头皮发麻,双脚发轮,从嗓子眼挤出艰涩话语,“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传闻陈蛰熊残废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能跟省城头号打手楚巨蛮肉搏的猛人,沈大民甚至连挥舞刀子的勇气都没有。
陈蛰熊嘴角勾起,露出温和笑意,轻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一个不苟言笑的家伙突然对自己露出笑容,第一反应绝不是兴奋,沈大民想跑,可脚脖子实在绵轮无力,只能拖延时间寻觅求生机会,颤抖笑道:“蛰熊,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泰亨那些事,全都是雷斯年逼我做的,否则就会把我整的生不如死,为了活命,我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啊!”
“我这人不看过程,只重结果。既然出卖了钱家,那就要承担报应。”陈蛰熊堆砌笑意,慢吞吞靠近。
这位在省城蛰伏过许多位大佬的男人,带来的压力不言而喻,沈大民只觉得挥舞着镰刀的死神在不断逼近,一边聚集力量寻找逃跑路线,一边卑贱说道:“蛰熊,咱们关系一向不错,只要你放过我,钱,统统给你,冯百纶我也可以帮你约出来,条件允许的话,雷斯年也可以。到时候你想把他们如何处置,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你的提议似乎不错。”陈蛰熊先是给出一个希望,然后瞬间浇下一桶冰冷凉水,“但是在我看来,你的罪孽更重。”
“蛰熊,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会竭尽全力去满足。”沈大民用糖衣炮弹进行迷惑,突然将手里军刀用力一丢,朝着楼梯通道闷头扎去。
沈大民算盘打得不错,自己四肢健全,能跑不过双臂残疾的陈蛰熊?只要进入楼梯口,那么逃生的几率将会成倍递增,逃离安全之后,报警再把姓陈的绳之于法,今后就能睡个安稳觉。
陈蛰熊盯着在空中反复旋转的军刀,不屑冷笑,左脚踮起,右腿用出一记类似于下劈动作。
鞋面正好踹中军刀刀柄。
军刀电光火石般飞速退回。
正巧扎在沈大民脖颈部位。
噗!
鲜血飞溅。
沈大民趴在楼梯木门的身体渐渐滑落,双眼裹挟着不甘和痛苦。
“恶有恶报。”
陈蛰熊轻轻念出四个字,一瘸一拐离去。
赵“大爷”感慨着昭华凋谢一代新人换旧人,自己这帮家伙还没咋体验过青春呢,忽然就划入到老年人行列,难免会产生被人嫌弃时的失落感。﹎
不过看到花脸和三妮充满朝气的面容,自己这张老脸确实跟人家格格不入,经历过的沧桑镌刻在皮肤,成为抹不去的痕迹。不过赵凤声从来没想着靠脸吃饭,倒也不用刻意放在心上,稍微荡起波澜后就归于平静,想起了要给这对璧人做媒,谄笑道:“老三,最近交男朋友了吗?”
“干嘛?难道你性取向变了,想抢我男朋友啊?”三妮掏出一根不知从哪鼓捣来的香肠,一口咬掉一半,笑的异常邪恶。
噎死人不偿命是崔家三小姐独门绝技,只要她想喷人,对方轻者血压上升,重者心悸猝死,可谓杀人于无形也。还好赵凤声早已习惯了她的致命武器,见怪不怪,笑眯眯道:“你看你二姐都要领证了,啥时候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老女人一枚,再不嫁人就要绝经了,当然着急啊。本小姐正处在最好的年华,哪能随随便便步入爱情坟墓。现在的男人啊,靠不住,帅的酷的身材好的,就算不去撩妹,那些女人也上赶着倒贴,我又没有扫黄打非经验,万一被*夫y`in妇耍的团团转怎么办,天天叫你去撑腰啊?多没面子。到头来变成离异带娃中年妇女,只能去找带孩子的二婚,你说我亏不亏?所以我现在只想尽情挥霍青春,管它什么岁岁常相见,有毛用啊,独一人欢颜,岂不是挺好?”三妮几口把香肠吃完,阐述着她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