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强望着脸色瘆人的老大哥,想起土匪县流传的那些耸人听闻的故事,冷汗直流,心惊胆战道:“秦哥,咱大晚上跑到这鬼地方干嘛?赵凤声老家不会是这里的吧,你想把他老窝端了?秦哥…虽然咱是吃江湖这碗饭,可绑架别人老婆孩子要遭天打五雷轰啊,要不咱先回省城,合计合计,找机会揍姓赵的一顿算了,别拿他的家人出气啊。”
秦冲嗓音嘶哑暗沉道:“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魏强听着他喉咙里吐出宛如厉鬼的声音,又是打了一个哆嗦,“秦哥,看你行驶的方向,不会是去半坡村吧?”
“就是半坡村。”秦冲一本正经答道。
“秦哥…你是我的亲哥,大晚上去半坡村?那不是活腻歪了啊!任县的流氓有一半是来自半坡村,那他妈就不是好人待的地方!我听家里一个长辈说过,八十年代那会,有一个外地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半坡村,人生地不熟迷了路,吓得躲在玉米地里不敢出来,准备天亮了再赶路,后来见到一位头发花白的拾粪老头,寻思着老大爷总不会是恶人吧,而且在玉米地躺一晚上也不保险,于是上前问问道。没想到老大爷屁都没放,直接赏了他一粪叉子,推着自行车扬长而去,那个倒霉蛋流血过多,撑了没多久就嗝屁着凉。秦哥,咱大晚上去那鬼地方,就怕有命进去没命出来啊!”魏强一惊一乍说道,半坡村的传奇往事在他心里确实留下不小荫影。
“有些事,只能晚上做,白天不合适。”秦冲没有被他的长篇故事打乱计划,脚底下的油门反而踩得更加猛烈。
魏强这时也没跳车的勇气和脸皮,只好暗自乞求老天爷放自己一马。
等到沃尔沃来到一处荒僻的土地庙,秦冲将车停驻,看了看表,走下车,在附近查看了一下周边环境,发现没有可疑的地方,靠在汽车上,长舒一口气,点燃了一根香烟。
“秦哥,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魏强探出脑袋,小心翼翼问道。
“你在车里等着,不许下车,把窗户全部关好,假如我出了事,你什么也别管,开车赶紧走,听明白没有?”秦冲闭起眼睛轻声说道。
“秦哥…你到底要干啥?难道来这里跟人约架?有啥事,咱召集兄弟一起来干!自己跑到人家地盘,那是要吃大亏啊!”魏强焦急说道。
“晚了。”秦冲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一指将烟头弹飞老远。
魏强如临大敌,犹如惊弓之鸟四下张望。
一道影子轮廓出现在小路中央,摇摇晃晃,随着坑洼不平的道路不断颠簸起伏,等到距离十米之内,才发现是一辆电动三轮车。
车子停住之后,跳下来两位普通庄稼人打扮的爷们,冲着秦冲喊道:“你是老秦?”
秦冲走过去,嘶哑着嗓子说道:“货带来了没有?”
“车不错。”
一位津瘦的男人望着沃尔沃xc60,眼睛闪烁着贪婪光芒,然后身手矫健跳到后面的油桶上面,使劲拍了几下,咚咚作响,露出一口即便在夜晚也能发出焦黄色的牙齿,“想要什么,我这里全都有,就看老秦你带的钱够不够。”
“先验货。”秦冲冷冰冰说道。
“好嘞。”津瘦男人也没怪他态度冷淡,挽起袖子,裸露出青筋嶙峋的手臂,从油桶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顺手丢给秦冲。
挪到驾驶室的魏强看清楚东西之后,险些惊叫出声。
枪!
“仿五四?威力和准度怎么样?我可是经过老麻介绍的朋友,别拿破铜烂铁糊弄我。”秦冲摆弄着铁疙瘩,语气沉闷道。
“这玩意,打皮糙肉厚的黄牛都能见红,一枪下去就是一个血窟窿,就是准度差点,你想要好东西的话,咱这也有,但是这价格嘛…”津瘦男子搓着手指头怪笑道。
“先看看货再说,钱不是问题。”秦冲有些不耐烦道。
“阔气!”津瘦男子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又从油桶里摸索半天,终于艰难地抽出来一个大家伙,诡异笑道:“正宗的五连发,威力和准度没的说,几枪下去,野猪都得翘尾巴。”
秦冲仔细查验了一阵,“这两把加上子丨弹丨,一共多少钱?”
津瘦男子笑嘻嘻伸出两根手指。
秦冲从怀里掏出两沓老人头,往对方身上一丢,“我全要了。”
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钱宗望终于清醒,但是医生说他的病情很不稳定,虽然睁开眼,可意识还较为模糊,碍于责任重大,医生每天只肯留出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
这可怜巴巴的几十分钟,还不够担忧父亲的钱天瑜一个人享用,被她全部霸占,其他人,只能隔着玻璃看着大小姐握着父亲手腕低语轻念。至于说什么,无从知晓,整个泰亨董事局的决策,全靠钱天瑜口头传达,谁也不敢质疑大小姐的口头传话,因为她不仅仅是钱宗望的女儿,还是董事局排名第二的大股东。
赵凤声守在监护室外面,时不时用余光扫描着来往人员,判断来人的身份信息,小心翼翼,不厌其烦,像是一条尽忠职守的牧羊犬。
赵凤声用食指剐蹭着今早刚打理完毕的光洁下巴,突然传来一阵剌痛皮肤的触觉,又仔细摸了摸,发现是几根胡须没有清理干净。赵凤声从裤兜掏出一个小巧的玩意,拇指轻轻一推,寒光乍现,在荆棘部位一抹,几根碎小的胡茬黏在锋利的刀刃,赵凤声用力一吹,胡茬纷飞,刀刃重新归于干干净净,他娴熟地隐匿刀锋,装入裤兜重新收好。
从黎桨那汲取教训,赵凤声还是觉得弄把武器防身比较安全,万一让人抓住虐待,也好有资格殊死一搏。惯用的唐刀,显然不符合轻便、携带、灵巧,这几种要素,揣在裤腰带上招摇过市?没准遇到不懂行的愤青,当成鬼子一拥而上,揍成猪头也没地方讲理。
再说省城的刀ju管理制度极其严格,抓住后惹得一身骚,赵凤声做贼心虚,最不愿跟丨警丨察打交道,但安全问题又不得不防,于是找了条路子,弄了两把刀,一把造型津巧的弹簧刀,一把放在后备箱的唐刀以备不时之需,等到双刀在手,赵凤声总算找回了点久违的底气。
见着钱天瑜走出重症监护室,赵凤声迎过去,小声问道:“钱总情况怎么样?”
“比昨天要稍好一些,但还不太稳定。”钱天瑜脸上呈现出颓败的灰白色,咬着粉嫩的嘴唇,“有个重大决定,去你房间再说。”
赵凤声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郑重其事,心神一凛,迈开大长腿在前面带路。
刚刚走进房间,钱天瑜张口说道:“我爸让我竞选董事会主席。”
“董事局主席?”
赵凤声丝毫磕绊都没打,脱口而出道:“那不是好事么?”
“董事局主席选举有着明确的规章制度,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钱天瑜摇头轻叹道。
“当爹的生病住院了,没津力打理,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让给女儿,这不是合乎常理吗?再说泰亨是由钱总一手拉扯大,自己家的买卖,难道你去接班,还有人敢跳出来说三道四?”赵凤声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