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事,谁没事会来你这藏污纳垢的地方。”姜可岚闻到房间里残余的烟味,柳眉间浮现厌恶神色,用手掌掩住口鼻,指着蜷缩在墙脚的赵凤声说道:“给你们老大说一声,我要带走他。”
黎桨疑惑抬头,眨了眨眼,等了半天才明白她所说的意思,乌漆嘛黑的脸上布满纠结道:“岚姐…您这样做,不太好吧?让我很难交代,翟爷知道吗?”
“你怎么交代是你的事,我怎么做,还用告知翟红兴?你就说老娘缺个暖被窝的小白脸,把你们辛辛苦苦抓来的赵凤声抢走了,我看他敢不敢放一个屁!”姜可岚颇为不耐烦地训斥道。
“岚姐,这…不合适吧?他是翟爷重点吩咐过得对象,您这么莫名其妙把人带走了,翟爷怪罪下来,我可就里外不是人了。”黎桨哪怕心生不满,还是依旧赔笑说道。
“你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卸我头上,叫他来找我要个说法。”姜可岚见到黑猴子还在推三阻四,杏眼一瞪,蕴含女人身上不常见的杀气,“放人!”
黎桨打了一个激灵,急匆匆跑到赵凤声身边,那柄暗藏在袖口里的刀片突然出现,割断了所有束缚手脚的绳索。
“跟我走。”姜可岚并不算玲珑的腰肢一扭,率先走出房间。
赵凤声还如同云里雾里,猜测不出岚姐的真实身份和确切用意,但即便用屁股想想,也明白黎桨是敌非友,待在这里的下场会无比凄惨,索性去看看岚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死在女人手里,总好过死在黑猴子手里。
赵凤声站起身,稍微活动僵硬的四肢,跟黎桨擦肩而过时,还冲着对方耸耸肩,做出一个欠揍的鬼脸。
黎桨面目荫沉。
迎着阿春一众小弟尊敬的眼神,赵凤声跟在无比诱人的蜜桃臀后面,反复猜测着岚姐身份,等到坐上宝马5系,赵凤声急不可耐问道:“你究竟是谁?”
姜可岚似笑非笑看着他,红唇轻启,“翟红兴的老婆。”
如同一道闷雷砸在头顶。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你…是翟红兴的老婆?”
“怎么,不像?我可是翟红兴明媒正娶的大房,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二乃。”姜可岚傲然一笑,确实挺有几分大姐大气势。
“确实没想到。”赵凤声呆滞地摇着脑袋,这个答案跟他臆测的千差万别。
“天底下,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傻样。”姜可岚勾起让无数男人心跳加速的媚笑,使劲踩动油门,宝马5系风驰电掣离开别墅。
赵凤声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不清楚这一对夫妻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老公绑人,老婆放人,这就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赵凤声越想,好奇心越重,开口问道:“你把我救出来,不怕我恩将仇报?车里可就咱们两人,我承认打不过黎桨,可对付一位女人却没什么难度。”
“对付我?干嘛要对付你的恩人。想求财,还是求色?只要你明说,我或许能够配合一下。”姜可岚露出一个令人遐想的笑容。
“翟红兴把我抓起来,他老婆又把我救出去,我这人总喜欢把人往坏处想,假如猜的不错,你们俩是在唱的双簧?把我继续往沟里带?”赵凤声沉声道。
“还真是一位真小人。”
姜可岚不屑笑道:“谁说天底下老公和老婆就必须一条心?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还有的畜生为了骗保,亲手杀掉老婆孩子,这些事,上网随便查查就一箩筐。再说你的身份,达不到我出手的程度,杀了你,顶多让翟红兴沾染些麻烦,但仅此而已,你还真以为张新海能为了所谓的交情,能跟省城闻名遐迩的企业家斗得两败俱伤?实不相瞒,我闲着的时候,会去打几把牌,那些牌友的老公,基本上头衔比张新海还要唬人,当官的人,我比你了解。”
“那你图的是什么?”赵凤声对她的人生感悟没有兴趣,也不想明白官老爷和官太太的作风,只是绷着脸,问着关乎到自己这位市井刁民的答案。
“一会你就会真相大白。”姜可岚妩媚笑道。
赵凤声没去问姜可岚是如何找到自己,山庄那次是无心,第二次在健身房的邂逅,恐怕就是有意了,风韵女人两次都抛出了橄榄枝,没想到饥肠辘辘的鱼死活不咬钩,这次帮助自己逃离虎口,估计是迫不得已才亮明身份,倒是令赵凤声对翟夫人的隐忍大开眼界。
老婆铁了心想扳倒老公,听起来荒诞不羁,赵凤声却信了八九分,只因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眸子。嘴巴会说谎,可眼睛不会,赵凤声读懂了一位失去父亲的孩子所裹挟的冲天怨气。
姜可岚想要执掌红兴集团,为名利,还是为父仇,很难猜测,也可能两者皆有。况且这位女人心思和手腕凌驾许多人之上,很会利用自身优势去获得想要得到的利益,再加上她的父母常年经营的人脉,说不定就能反戈一击,给翟红兴制造出天大麻烦。
蚁x`ue虽小,可溃千里长堤。
随着钱宗望的死期越来越近,按照泰亨董事长的作风,肯定不会把一个强劲对手留给子女去应付,这意味着泰亨跟红兴的大决战迫在眉睫,说不定钱宗望苏醒的那一天,就是吹响反击号角的时刻,有了姜可岚在敌军后方有事没事挖几下墙脚,胜算大增,这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没准就是决定胜负天平走向的制胜稻草。
赵凤声边走边想,等确定完姜可岚是敌人还是盟军,随手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要把秦冲离去的空缺尽快弥补,不管他出于主观意识还是客观行为,泰亨都不会任由一个叛徒负责安全保障工作。赵凤声心轮,会对为了孩子遭到绑架的秦冲生起怜悯之心,但不代表他会把犯了大错的家伙继续放在关键位置,泰亨和赵凤声自顾不暇,对于险些酿成大祸的员工,只能是零容忍。
这批在暗地里负责处理麻烦的员工,几乎是由秦冲一手打造出来的班底,他的威信,甚至比陈蛰熊还要高出几分,谁走,谁留,很容易得罪人,谁忠,谁奸,人心隔肚皮,无法揣度,摆在赵凤声面前的,又是一道棘手的难题。
姓陈的给老子留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破锅啊…
还是他娘的又脏又破的黑锅。
赵凤声望着人巢汹涌的上班大军,泛起无力苦笑。
到达医院,赵凤声先是召集骨干津英,四五位留在医院的汉子被他叫到会议室,人刚到齐,赵凤声急不可耐道:“通知在秦冲手下干了三年以上的兄弟,全部来这里开会,无论是负责信息渠道还是在酒吧看场子的人手,必须一个不差到齐,假如一个小时内不到,通知他们卷铺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