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秦冲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询问东西酒吧发生的争斗,赵凤声云淡风轻揭过,并未把阿春交手受伤的后果说明,第二次是汇报投毒案的线索,说找人把包工头的老婆手机偷了,在里面查到几份外地通讯记录,怀疑是包工头现在的藏身地址,来问一下要不要派人去追查。
赵凤声思前想后,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陈瑞处理,他是泰亨表面的安全负责人,有他出面跟警方沟通,名正言顺,否则让翟红兴抓住把柄,又是一桩麻烦事。赵凤声做事小心谨慎惯了,觉得这时候不能贪功冒进,稳扎稳打才是正着,以前在巴格达和恐怖分子玩遭遇战,拼的不是谁的枪法更准或者是谁的勇气更足,而是先犯错误者会付出代价,赌输的一方,需要承担几条或者是十几条性命的后果。
所以赵凤声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天晚上六点多钟,突然接到了商楚楚的电话,她在那边声若细蚊说发现了重大线索,要求跟赵凤声当面汇报情况。虽然赵凤声心里不屑一顾,但为了保持小同志的积极性,还是一口答应,选择了在钱家开的西餐厅见面,美其名曰交流工作,其实他是想去慰藉肚子里的馋虫。
当赵凤声一瘸一拐挪进西餐厅,进入预定好的包房,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商楚楚影子,等他刚掏出手机,忽然脑后传来一阵邪风,一名打扮密不透风的黑衣人拽住他的袖子,“领导,我是僧帽。”
针织帽,大墨镜,口罩,把脖子包裹严严实实的丝巾,还披了一件不合时宜的宽大风衣,全身上下只有双手裸露在外,看着跟外国恐怖分子一个装扮。
赵凤声顿时一惊,后退几步,“你…商楚楚?”
“是我。”墨镜摘掉,露出了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依稀能辨认出大学校花的轮廓。
“不用这么入戏吧…”赵凤声瘪嘴道。
“为了安全着想啊,被坏人看到我和你接头,也许会杀我灭口呢。”商楚楚继续戴上墨镜,扫了一下周围,看着异常警惕。
赵凤声想想也挺有道理,万一让翟红兴的人马,见到她跟自己有所交集,或许会殃及池鱼,假如祸水东引到她的头上,心里又得增添一份愧疚,倒不如谨慎一些,把保密措施做到最好,将所有可能发生的祸事,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赵凤声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几份硬菜,喝了一口水压压惊,问道:“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按照你的能力,应该能适应泰亨的节奏吧?”
“我是来跟你汇报重要情况的,你怎么开始跟我拉家常了?”即便看不到表情,可商楚楚语气充斥着不满情绪。
“好好好,你说,我听。”赵凤声笑道,心想这姑娘还真当一回事。
“入职财务部以后,我就开始仔细观察身边每一个人,不过他们看着都挺正常,眼神和穿戴并没有你所说的那种突兀感。但我自作主张,扩大了侦查范围,终于在一位员工身上发现了端倪。”商楚楚见到服务员上菜,停止说话,眼睛警惕,直到人家走出老远才继续说道:“你猜才是谁?”
“我哪猜得到。”赵凤声指着自己嘴巴说道:“要不要先把口罩摘下来,要不然怎么吃饭?”
“我说怎么感觉好热。”入戏太深的商楚楚恍然大悟,摘掉口罩,撇去墨镜,不停拿手掌扇着凉风,压低嗓子道:“我怀疑一位清洁工大婶是内鬼。”
“清洁工大婶?”赵凤声愣住,问道:“她有什么嫌疑?”
“她总是上班最早,下班最晚,有一次洗手时,我还见她戴了一块翡翠手镯,起码要几千块,清洁工应该不会买那么昂贵的手镯吧?你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商楚楚一脸兴奋说道。
“相当有道理,来,先吃菜,这份牛排好几百呢,凉了就不好吃了。”赵凤声心不在焉道,显然没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
清洁工大婶?怎么有可能光天化日跑到财务部里面下手。
哪跟哪啊。
这丫头呆萌的思维跟薛如意有的一拼。
让商楚楚负责在财务部查找内奸,完全是赵凤声一时兴起任意为之,说白了,他没指望涉世不深的丫头能够力挽狂澜。才步入社会,能把本职工作做好已经是非同寻常,天天跟一堆数字打交道,还要做好每一笔账,脑子够用吗?赵凤声自认没那水平,也没放太多期盼在她那里,还是等待秦冲和陈瑞的回信比较靠谱。
一日三餐跟外卖打交道,嘴里和胃里同样饥渴难耐,好不容易遇到不要钱的美食,赵凤声左手叉着煎鸡排,右手叉着牛肋条,吃的狼吞虎咽,丝毫没把新同志的建议放在心上。
见到他吃的有滋有味,商楚楚不争气地吞咽下口水,但是某人置若罔闻的姿态。打击到了她幼小的心灵,皱起宛如羊脂美玉的鼻梁说道:“我是在给你说正事哎,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你说你的,我吃我的,吃东西用的是嘴巴,又不耽误听你说话。”赵凤声漫不经心答道。
“我大学学的是心理学专业,那位保洁阿姨一举一动,很像是心虚的表现,真的很可疑。”商楚楚急迫道。
“我倒是听说过犯罪心理学能断案入神,你仔细说说。”赵凤声终于引起了兴趣,开始正视眼前的小丫头。
商楚楚被他猛地凝视,望着一双ju有侵犯性的眼神,顿时有些不自在,向后微微撤出一段距离,举止窘迫说道:“当一个人做了认为自己错误的事情,会有下意识存在逃避现象,除非是受到过特殊训练的人,否则都逃不过这一定论。我试着与那位保洁阿姨用目光接触过几次,她的眼睛很飘忽,最多跟我对视0.5秒,然后就加快步伐离开。还有,她的脚步很碎,很快,肢体心理学里有提到过,这种现象的只符合两种人身上,一种是她的性格较为急躁,养成了这种习惯。第二种是躲避人的意味浓厚,我看她平时做事拖拖拉拉,不像是急脾气的性格,于是心虚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那块翡翠手镯,所以我断定,她应该ju有重大嫌疑!”
赵凤声听完一通涵盖专业知识的言论,觉得说的还是挺有道理,停下手中刀叉,擦掉嘴边污渍,“你这么厉害,简直媲美福尔摩斯了,可是…看问题看的如此通透,藏私房钱或者去外面找个妹妹都能被你立刻抓到现行,能找到男朋友吗?…”
“说了这么久,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我再跟你说正事!”商楚楚几乎快要抓狂,拍着桌子怒吼道。
“完全领会津神,僧帽同志,我会听取你的建议,马上对保洁阿姨采取调查。”
赵凤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嬉皮笑脸说道:“说完公事了,咱聊一聊私事。像你们心理学的高材生,是不是每天像活在宫斗戏里面,见到谁,都会拿专业知识衡量对方举动,跟同学斗,跟老师斗,跟同事斗,跟男朋友斗,未来还要跟婆婆斗,真是充实又津彩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