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满,一如何山洛的处事风格,热诚,真挚,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觉。
赵凤声举起宝石红的晶莹液体,嘴唇抿去十分之一,在舌头转了一圈才涌入喉咙,独特的葡萄香气在口腔缓慢荡漾,有种叫做高贵的香味弥漫,久久挥散不去。
赵凤声以前拿中华美食骗过法国小妞的不少红酒,对于红酒天堂的上品见怪不怪,但出于礼数,还是装成没见过世面的下里巴人,惊叹了一句好酒。
“喝酒跟品茶不一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这辈子有三大爱好,酒,鼻烟,钱,如今烟友和牌友好找,寻摸一位棋逢对手的酒友可要困难许多。你给我撂个底,酒量到底有多大,我好专门为你制定战略方案,万一让我不尽兴,可别怪我摆出兄长架子,往你嘴里灌酒。”何山洛翘着二郎腿笑道。
“这种红酒,我能陪您一晚上。”赵凤声自信满满答道。
“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我这里可没那么多存货,但是相似口味的红酒,管够。”何山洛表情玩味地望着年轻老乡,端起酒杯说道:“咱们武云酒风彪悍,不乏千杯不醉的牛人,没想到让我遇到一个,来,他乡遇故知也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咱兄弟俩干了!”
两人牛嚼牡丹一样将红酒一饮而尽,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赵凤声砸吧砸吧味道,顺手擦拭嘴角酒渍,坏笑道:“我跟您不一样,烟,酒,钱,都爱,但最爱的还是女人。”
“哈哈。”
何山洛大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应该的。我是岁数大了,有心无力,你陪好了我,当哥哥的哪能不让你痛快,我会所里别的没有,烟,酒,女人,统统让你为所欲为!”
“您会所里的美眉都是从哪弄来的?刚才我上电梯时碰到一位尤物,差点没把我的魂给勾走,啧啧,跟她大被同眠一晚,挨砍几刀也值啊。”赵凤声摇头感慨道。
说实话,刚才赵凤声光注意阿春了,连旁边那位小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之所以把话题扯到女人方面,就是想探听阿春的底细。仅凭老肖的朋友,还不至于让赵凤声掏心掏肺,自己跟何山洛相识不久,任何话都不能挑明了来说,假如阿春跟何山洛交情匪浅,这么试探反倒是打草惊蛇,这点门道,他心知肚明。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倒想知道是谁把咱们武云江湖头号风云人物迷得晕头转向。”何山洛挥手叫来服务生,附耳交谈几句,略带差异道:“刚才只有一位女孩被人包走,你在电梯里碰到的应该是小月儿。那女孩是位内衣模特,长相不过是一般水准,身材倒是很不错,腰细屁股翘,老弟,你的眼睛可真够毒啊。”
“嘿嘿,我这人从不注意女孩脸蛋,关了灯不都一样嘛。”赵凤声露出十足的色狼嘴脸,将表演系高材生的能耐发挥的淋漓尽致。
“可惜小月儿让一位熟人给带走了,老兄也无能为力。没事,会所里还有数不清的漂亮妹子,一会喝完酒了,你去随便挑,比小月儿身材好的姑娘多得是,保证你明天下不了库。”何山洛豪爽许诺道。
“熟人?”赵凤声装作心不在焉地给对方斟满红酒,“既然是朋友,要不然老兄给他打个招呼,我出钱,叫他退让一步,帮我把小月儿给抢回来。”
“老弟,你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叫哥哥以后怎么在道上交朋友。”
何山洛若有所思望了他一眼,惊讶的表情稍纵即逝,随即笑道:“但是够霸道!合我的口味,不愧是武云市赫赫有名的赵疯子!咱们武云爷们随心所欲,管他娘的是谁,看上了天王老子的女人也敢去抢!不过…你也得替老哥着想,我是敞开大门做买卖,三教九流都得看人眼色,对方不是任人揉捏的轮柿子,弄不好得惹一身骚。”
“我就是看搂着小月儿的那小子不顺眼,鼻孔冲天,恨不得见谁都想亮刀子。说句狂妄的话,那货假如在武云市,早就被人弄死不知道多少次了。”赵凤声慢悠悠品着红酒,故意装成生气的模样,“他跟老哥关系怎么样?倘若一般般,兄弟不介意学梁山好汉去惩奸除恶。”
何山洛瞬间愣住,没想到他一改往日温和的一面,霸道的不近人情,何山洛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凑到对方眼前,小声道:“老弟,你不是跟哥哥在开玩笑吧?一个女人而已,值得大动肝火?对方也是省城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强龙不压地头蛇啊,真闹起来,说不好就得两败俱伤。”
“哦?混得很吊?”
赵凤声眯起眸子,继续扮演着恶人相,勾起嘴角笑道:“我要是调一票人跟他对着干,谁的赢面更大?既然是强龙,跟小鱼小虾打打闹闹有什么意思?压的就是地头蛇!”
何山洛听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位赵疯子,终于开始要搅动省城深不见底的一滩浑水了?
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决定了他说话承载的厚度。穷困潦倒的苦哈哈,说出至理名言也没人把他当盘菜,而像钱宗望那种知名企业家,发句牢骚都能被下面人以为是金玉良言。当武云市江湖风头最劲的大哥,扬言要跟省城的痞子血拼到底,跟钱宗望开大会说要吞并其它企业同样振聋发聩,换成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兄弟你先消消气,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
何山洛震惊过后,拍着消瘦的肩头以示安慰,埋着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包走小月儿的男人名叫阿春,是这两年新冒出来的江湖新贵,出手狠,小弟多,这家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所以谁也不愿意跟他结下梁子。别怪老兄跟娘们一样磨磨唧唧,身为过来人才敢说几句经验之谈,前些年,我也跟老弟一样,脾气冲,见谁都敢动拳头,可最后吃尽了苦头,兄弟,听哥一句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赵凤声听完老前辈的良药苦口,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会所,手指关节磕了磕昂贵红酒瓶身,铛铛作响,“老兄,你逗我玩呢,光这家店就得值个几千万银子吧,省城有几人比你兜里宽裕,这还叫吃苦头?假如是的话,我宁愿蹲几年大狱。”
“兄弟,说笑了,凭借你的名气,在咱老家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点屁大的产业算的了什么。”何山洛摇头笑道。
“何老兄,实不相瞒,兄弟来省城时间不长,可遇到一大堆恶心事,肚子攒了几十斤窝囊气。咱武云的爷们,出门在外还没怕过谁,跟楚巨蛮玩命,跟庄晓楼撕破脸皮,怎么输我都认了,人家毕竟是道上有头有脸的大哥,可阿春是哪个裤裆里崩出的玩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无名小卒,吃了几碗干饭就敢在老子面前嘚瑟?!去他娘的!”赵凤声吼完这顿江湖气浓厚的蛮横话语,静静等待着对方接过下文。
“他怎么惹到老弟了,至于这么大动肝火?”何山洛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