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里人来人往,每天乘坐电梯的人数十分可观,哪怕站着位性感火辣的比基尼女郎也不足为奇,赵凤声没在意。当他哼到纤绳荡悠悠的时候,鼻腔中突然飘过一股香味,起初他还以为是哪位女员工在电梯里留下的痕迹,可堪比狗类嗅觉的鼻子告诉他并不是女士常用的香水,清爽,醇厚,类似男人古龙水的味道。
赵凤声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但职场男性有不少喜欢注重自己形象,喷点古龙水用于展示魅力。赵凤声用力抽动鼻子,发挥着自己傲人天赋,察觉到像是旁边身穿工作服男人散发出来的味道。西装革履的白领金领喷点古龙水也就罢了,天天挥汗如雨的体力工作者,有几位喷香水的?就算注重仪容仪表,也被劳动时渗出的汗水掩盖住一切。
赵凤声看了男子几眼,皮肤白皙不说,头发也染成了黄色,还带着一个亮闪闪的耳环,这样的装扮,实在跟朴实的劳动工作者扯不上关系。赵凤声心生疑惑,问道:“哥们,你来楼里干什么活?”
工作装男子压低嗓子答道:“维修净水器。”
“是谁叫你来维修净水器的?”赵凤声望了一眼他衣服和帽子,确实是印有净水器厂家标识。
“后勤部宋经理。”工作装男人视线始终盯住自己鞋面。
“宋经理?据我了解,后勤部好像没有姓宋的经理。”赵凤声连后勤部在几楼都不清楚,只是想试一试他的深浅。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也许姓李,也许姓刘,ju体业务是由我们经理负责,我也不知道。”工作装男人手指抠着手心,语调渐渐变得快速。
赵凤声跟各种阶层的人士打过不少交道,虽然还打不到能够窥探人心的境界,但撒谎时流露出的下意识动作,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这男人眼神不敢跟他接触,回答时候闪躲的成分很浓郁,小动作和语调也是表明他现在情绪很紧张,相当可疑。
如果是靠着手艺吃饭的维修工,紧张什么?
“哥们,我是大厦里的安保人员,所有外来人员携带的物品需要检查一遍,希望你配合我的工作,请打开你的背包。”赵凤声顺手搭上了他的双肩包。
他不确定对方存在什么意图,只是觉得这人所有举动都蹊跷古怪。赵凤声接管了陈蛰熊的摊子,势必要对泰亨和钱宗望负责。检查完毕之后,倘若这人清清白白,赵凤声会给他赔礼
道歉,顺便请人家喝顿谢罪酒。假如有问题,那必须先过了自己一关。
赵凤声主要负责钱天瑜安全问题,泰亨几千名员工,他又不是三头六臂,做不到照顾好企业和每名员工的安危,但遇见事情,能管一点是一点,总不能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
当手掌刚刚接触上双肩包,工作装男子突然肩膀一扭,一记突如其来的拳头直奔赵凤声面门!
操!这家伙还真有问题。
赵凤声心神一凛,还好他早已绷紧了神经,左臂猛然一抬,磕歪了势在必得的一拳。等到小臂传来酸麻的感觉,赵凤声表情愈发凝重,深知这人也是身手不俗的练家子,起码在力量上不容小觑。没时间多做考虑,赵凤声肘部朝着对方面部狠狠一抡,底下却暗度陈仓,膝盖顶向对方大腿,想要在下三盘争得优势。
电梯里空间狭小,根本无法拉开架势大干一场,赵凤声在部队里练习过擒拿格斗,半步崩拳讲究瞬间爆发力,挺擅长这种贴身近战。
工作服男人用低头躲过了肘击,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双管齐下,大腿结结实实被击中,身形一矮,单膝跪地。赵凤声想要趁热打铁,锁住他的手臂,突然刀光一闪,男人从靴子里悄然无息抽出一把匕首,向上一撩,赵凤声匆忙侧身躲过,险些被刀锋划破大腿。
躲闪之余,赵凤声左腿蹬向电梯,借助冲击力,右腿冲着男人后背跺出一脚,正中双肩包,咣当一下,男人头部迅速磕到坚硬的钢板,瞬间昏厥。
而他的上衣兜,跌跌撞撞跳出来一个白色瓶子。
一场有惊也有险的战斗结束,赵凤声收起小白瓶和质量上乘的匕首,扛着昏迷不醒的工作装男人,想了想,司机班人多嘴杂,万一这家伙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又是一场麻烦,觉得还是放到陈瑞那里盘问比较安全。
一路上员工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赵凤声担心引起员工们恐慌,声称肩膀上的倒霉蛋在电梯里癫痫发作,磕破了头。嘴里的白沫和额头的血迹,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员工们大多相信了他的说辞。
来到保安部部长办公室门口,大门紧锁,陈瑞还在下面处理打架问题。赵凤声扛着一个大活人没地方去,又觉得小药瓶的危害更大一些,于是打个电话把他叫回,顺便通知了沈大总管,看怎么处理合适。
沈大民即便忙的午饭还没来得及吃,还是比陈瑞抢先一步到达,安全隐患是重中之重,出了事,钱宗望会找他第一个问责。别人不了解董事局主席脾性,他沈大民跟在身边多年,再熟悉不过。钱宗望军伍出身,管理企业如同带兵打仗,早些年,钱宗望处于男人巅峰期的时候,对待下属跟对待部下一样严苛,稍微遇到不顺心的事,碰到员工办事办砸,上去就是连打带骂,有次火大了,还拿烟灰缸把发错文件的助理砸成了血葫芦。
虽然钱宗望这些年火气渐渐消退,摇身一变成了儒雅商人,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企业遇到难题或者瓶颈,沈大民见过好几次董事长大发雷霆。上百万的字画,珍贵的清朝红木家ju,古董瓷器,逮什么丢什么,光是钱宗望盛怒之下毁坏的物品,恐怕就能购置好几处豪宅。
所以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沈大民绝不敢拿公司的安全开玩笑。
等到三人齐聚,赵凤声将工作装男人往地上一丢,掏出一根烟,点燃,来平复惊险过后紧张情绪,缓缓说道:“我在电梯里碰到的这小子,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动手,靴子里藏着匕首,口袋里还带着白色小瓶,十有八九是想来大厦里搞破坏。沈老兄,咱们企业不是做药的吗,应该有药物科研所之类的部门吧,找个专家分析一下,看瓶子里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大民嗯了一声,语气饱含沉重,小心翼翼拿起小白瓶,对着阳光仔细查勘,随后给心腹打了个电话,叫人把东西送往泰亨的技术研发中心。
陈瑞作为保安部一把手,肯定不是那种性格温和的老好人,从保安部小职员慢慢熬到今天,挥胳膊抡拳头的事没少干,否则也不会被陈蛰熊提拔到如此高位。门口打架事件和工作装男子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打的陈瑞心里光想吐血,况且一明一暗的董事长左右手同时在场,想扣屎盆子都找不到人,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