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就叫做大道至简?”赵凤声寻思着跟高人说话就是张能耐,天天在痞子圈里泡着,打架,砍人,大保健,坑蒙拐骗,耳濡目染能学到啥好玩意,明显是被大刚和亮子那几个家伙给坑了,回到武云市,得找那帮人清算旧账,先骗几次大保健再说…
“赵先生能举一反三,聪明睿智,比我年轻时候要强出太多,看来钱总的眼光果然不同凡响,给泰亨捡到宝了,以后赵先生的前途不可限量。”沈大民赞不绝口道。
赵凤声心说你一下拍了两个人的马屁,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光是这份妙到巅毫的火候和二皮脸的津神,老子就望尘莫及啊…
稍微接触过后,赵凤声对沈大明贴了几个标签,老练,津明,嘴硬,想从他那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无异于天方夜谭。怪不得钱宗望把他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不留余力的栽培,看来还是有一定的原因,光是这份轻松写意的太极功夫,其他人就差了不少。既能阻止别人窥探的欲望,又能让别人不生出恶感,大才也!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
这段话短短十九个字,赵凤声小时候不肯用功,背了几天也背不下来,不是少了几个字就是顺序颠倒,李爷爷无数次责备他玩物丧志,为此还拿尺子打过他的手心。赵凤声记吃又记打,把这段话始终牢记于心,见到沈大民的守口如瓶,赵凤声才明白自己以前只能称作小儿科,这位才是保密的高手,放个屁都不会让你闻到什么味!
沈大民接了一个电话,起身告辞,赵凤声假模假样送了一段,在泳池边无聊透顶,跑到保安那互相吹了一会牛皮。过了不久,钱天瑜独自下楼,顺着泳池饶了几圈,然后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独自发呆。
赵凤声发现她脸色不好,想着难道她得知了父亲命不久矣的消息?钱宗望亲口说过,除了自己一人知道他病重的消息,就连一对儿女也没有相告。
怀着安慰的心态,赵凤声走上前,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钱天瑜嗯了一声,将手里的花瓣撕成碎片。
“到底什么事,或许我能够帮上忙。”赵凤声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奉献出肩膀给她靠一下,哪怕掏几百钱的洗衣费那也认了。
钱家大小姐忽然拧起眉头,咬牙道:“订的礼服还没到寄来,这让我明天怎么参加同学宴会!”
这女人…
赵凤声忍住想骂人的欲望,缓了几秒钟才喘匀一口气,“同学聚会而已,还用穿礼服?太正规了吧。我听你那位男同学不是说晚上聚会吗?怎么又改成明天了?”
“嗯,我的中学是在京城读的国际学校,同学分布在全国各地,小乌g`ui挨个通知了他们,碰巧都有空,就从小型聚会变成了大型宴会,改在明天了。”钱天瑜瘪嘴道:“这次难得聚一回,没有新礼服,感觉好丢脸,去都不想去了。”
“要不…你陪我去买件现成的吧。”钱天瑜认认真真说道。
“随便,反正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赵凤声虽然厌烦了逛街,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为难,掏出车钥匙晃了一圈,“走吧,还是去那家商场?”
“不是。”钱天瑜摇了摇头,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那去哪?总得说个地吧。”赵凤声唉声叹气道。
“伦敦。”钱天瑜嘻嘻笑道。
傍晚,在钱家吃过晚饭,赵凤声又陪钱宗望聊了会家常,当着女儿的面,钱大财主强打起津神,几人谈笑风生,话题远离工作,只是聊着家长里短的闲话。钱宗望还打趣宝贝女儿何时给他找到乘龙快婿,弄得钱天瑜一张白皙到极致的脸庞始终充斥着粉红色,扭扭捏捏,一幅小女儿姿态,完全跟泰亨内部流传的冰山女王版本,有着天壤之别。
钱宗望强忍住身体不适,跟钱天瑜开着玩笑,一手捂住腹部,额角不停渗出汗水。赵凤声笑在表面,疼在内心,一位即将面临死亡的父亲,忍着剧痛强颜欢笑,要给女儿每时每刻最坚强的港湾依靠,这就叫做伟大了吧?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赵凤声没享受过常年坐在轮椅上老爹的多少关爱,也没品尝过当爹的滋味,父亲这个词语代表的含义,总觉得不像歌曲和诗词里渲染的那么深刻。等到他今天目睹钱宗望在女儿面前撑出最后一抹坚强,赵凤声眼角突然有湿润的冲动,父爱如山?赵凤声苦笑,这座山哪能有个边际。
等到钱宗望回到卧室休息,两人离开,驱车前往市中心。
钱家别墅位于郊区,往来泰亨总部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钱天瑜嫌麻烦,直接在泰亨大厦附近的小区弄了两套房,至于是租还是买,赵凤声不太清楚,但觉得逛次街都能花个百八十万的败家丫头,看人脸色的可能性不大,十有八九是买断产权,还是一次性付清的那种。
赵凤声陪着钱宗望小酌了几杯,灌进肚子里大概半斤左右白酒,虽然这点小酒对于他而言,根本起不到什么实际麻痹效果,但碰到查酒驾的丨警丨察叔叔,难免会以醉酒定性。钱天瑜索性承担起了司机职责,香车美人,又是一片旖旎风景。
别看钱家大小姐长得柔柔弱弱,胆量可要堪比北方爷们,高跟鞋猛踩油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也敢狂飙到140,宝马740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穿梭在车海之中。
赵凤声抓起门把手,提心吊胆问道:“你刚回国没几天,有没有驾照?”
“有啊,我上大学那会办好了,再说我在国外天天开车,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钱天瑜因为父亲刻意地维持和谐氛围,心情大好,也不拉着赵凤声说要往伦敦跑了,脸上挂着一股兴高采烈,连眉梢都悄然跳动。
“国外能跟国内比吗?咱们一个市的人,都顶他半个国家的人口总量了,经常跑个几十公里还见不到一辆车,扔条狗都能当驾驶员。咱省城人多,这个点正是晚高峰,你悠着点开,安全第一啊。”赵凤声脸色苍白说道。
对于女司机的车技,他是打骨子里秉持质疑态度,穿十几厘米的恨天高,走个路都能崴到脚,开车?那不是跟死神来了真人版一样么。而且油门和刹车傻傻分不清楚的女侠不在少数,想打个左转都能让前面雨刮器滋出水花,远光灯和近光灯更别提,一到晚上,闪的对面男同胞们欲哭无泪。
钱天瑜大秀车技,导致赵凤声始终幻想着气囊纷飞的惨烈下场,假如是改装后的奥德赛,他也不会怕成这样,撞了就撞了,最起码小命能得到保障啊,只要不是从悬崖上摔下去,总能给自己留口气吧?
这辆宝马7系可没经过改动,原厂配置,赵凤声也不清楚它的碰撞成绩,只能系好安全带,寄希望于德国人别玩偷工减料坑爹那一套。
钱天瑜听到他敢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车技,扬起脑袋傲然道:“我在学校里可拿过卡丁车前三名,不要小瞧人哦。”
“我以前还是桃园街摇摇车大赛冠军呢…”赵凤声对卡丁车什么的不太感冒,就省城眼前堵车的状况,f1车王来了也是白瞎,他能飞啊?信口胡诌一句,转而皱眉问道:“你回国后,不是第一次上路吧?”
“好像是第四次。”钱天瑜想了想后答道,过了红灯,高跟鞋使劲踩踏油门,车辆猛然提速。
还好,自己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