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这种事需要看状态和对手,心情的起伏很影响到现场发挥,酒量嘛,根据场合而定,一般跟朋友胡吃海喝的情况下,两瓶吧。”赵凤声靠着墙壁轻松说道。
“两…瓶?”
钱家大小姐瞠目结舌,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瞅着一头到了月圆之夜能变身的怪物,匪夷所思道:“天呐,我喝一瓶水都很撑,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喝进去,那可是几十度的白酒,不会喝出人命吗?。”
“用嘴喝。”
赵凤声笑了笑,道:“两瓶算什么,我亲眼见过一位大叔喝进去过十几瓶白酒,据他自己所说,这只是一个人酒瘾发作时慰藉肚子里的酒虫而已,真要是撒开欢了喝,二十瓶起。你打听我酒量干什么?想要让我替你把那些官场老爷们喝倒?根据我的观察,这几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姓尹的图财,姓鲁的图色,但塞钱和美人计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先得把人家哄高兴了,大老爷们才能欲拒还迎勉为其难的接受,倘若不把人家伺候舒坦,撒多少银子也没用。况且…我的酒量跟喝了几十年的老酒鬼相比,未必能占得上风。”
“图财我能理解,可图色…图谁的色?不会是我吧?”
钱天瑜柳眉逐渐皱起,指着鼻尖疑惑道:“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难道这么快就会对我有想法?”
钱天瑜接受西方文化熏陶,又被钱宗望悉心培育了多年,对这种潜规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许多行业都有其肮脏的一面,钱天瑜既然要在泰亨扮演重要角色,当父亲的就不会将一支白莲花c`ha进粪池里,该告诉的告诉,不该告诉的也得告诉,再加上年轻人思想前卫,也没有表现出大惊小怪的模样。
“姓鲁的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开始目露贼光,截止到咱们俩出来为止,总共往你胸膛瞄了八次,况且他不留余力地彰显朋友身份,为的就是引起你的注意力。男人嘛,总会有点共同之处,我懂他的意思,假如他对你没有想法,那我就把这水龙头当场吃了。”赵凤声望着撒尿小男孩,吐了一口烟雾,郑重其事说道。
钱天瑜慌忙裹紧衣领,皱眉不语。
“是战是留?给个话。你要想出这口气,我这当司机的,豁出小命去帮你把姓鲁的和姓尹的喝趴下,我这酒量撑死了对付俩人,那位何老板看着深藏不露,咱还是别去招惹,指不定就是哪座庙里的菩萨。想走,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家,明天让你爸再派人来处理,别再跟他们墨迹,这场饭局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摆平。除非你亮出钱家大小姐的身份,说本姑娘是钱宗望的女儿,这事必须办,我估计,到了那会,就算是拿酒瓶一个一个砸在他们脑袋上,他们也会笑容灿烂问大小姐的手腕会不会疼。”赵凤声玩味笑道。
钱天瑜紧咬嘴唇,沉默了一分钟之后,斩钉截铁说道:“我要独自把这件任务完成!谁也不能依靠!”
“哦?”赵凤声诧异道:“你觉得你能达到他们要求?”
“任何事总要试一试,我爸能做到的事,我也必须做到,要不然会丢我们钱家的人。”钱天瑜眼神中有种别样的东西在闪烁,或者叫信心,又或者叫执拗,跟灯光映衬下显得异常坚定。
她毕竟是钱宗望的亲生骨肉,血液里流淌着积极拼搏的进取津神,从她的履历就可见一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每次成绩几乎都是前三甲,甚至获得过国外名校的奖学金,她跟钱大宝那种自费式留学完全不一样,完全是靠着真才实学一步一个脚印拼搏而来。在钱天瑜的字典里,绝不会出现做不到三个字,她相信万事只要经过努力,就一定能达到预期愿望,既然自己是世故学的小学生,那么就从蹒跚学步开始,打着滚,摔破膝盖,也要咬着牙坚持下去。
这就是钱家的家风,坚韧到恐怖地步。
赵凤声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好意思劝她未战先怯,熄灭烟头,皱眉道:“你喝了半两就吐的山崩海啸,难道还要进去跟他们拼酒?”
钱天瑜整理好仪容仪表,微笑道:“我爸教我做任何事都要留一手,既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就跟你说句实话。我在国外,睡觉前都要喝几杯红酒,美容,久而久之,喝个半瓶一瓶还是不在话下。”
赵凤声望着重新焕发斗志的窈窕背影,轻叹道:“钱家的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赵凤声转身,甩了甩手臂,几滴鲜血顺势砸落在华美地毯上,似乎是挺在意穿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新衣服。掏出从洗手间顺来的纸巾擦掉血渍,将脏纸揉成一团,不偏不倚丢进垃圾桶,摆出一张令幼儿园小朋友都觉得和蔼可亲的笑脸,“领导,您是贵客,有身份,有地位,何必拿我一个小员工撒气。想喝酒还是想聊天,说一声就行,用这么大力气,别把您胳膊崴着了。”
确切来说,赵凤声是个睚眦必报的真小人,任何人骑在他脑袋上拉过屎,都会拿小本本记着。但这帮人毕竟身份特殊,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捅了篓子,还得叫钱宗望去背黑锅,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上去就跟人家发起争执,岂不成了恩将仇报了?
“坐这,不许走。”鲁科长荫沉着脸说道,双眼通红,脖子涨成猪肝色,也不知是愤懑还是酒津导致,反正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全无刚才的翩翩君子之风。
赵凤声倒挺听话,将钱天瑜放在他自己的座位上,互换了一下位置,自己坐在了鲁科长旁边,带着笑意说道:“既然领导不让走,那就不走,是喝酒还是聊天,我陪您。”
鲁科长拿起了轮中华,抽出一根,赵凤声恭敬帮他点燃,鲁科长不露声色吐出一股浓烟,撇了他一眼,“泰亨不亏是咱们省里知名企业,连一个小司机都敢来大言不惭,陪酒?你酒量很好吗?”
赵凤声毫不客气抽出一根轮中华,惬意点燃,笑了笑,道:“我这酒量马马虎虎,哪能跟领导们相提并论,没量,就是喜欢喝,假如领导不嫌弃我长相碍眼,那我斗胆陪您喝一会儿。”
鲁科长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倒酒。”
赵凤声点头哈腰拿起茅台帮对方倒满,自己则端起钱天瑜的红酒杯,杯沿还沾有红色唇印,说不出的诱惑,弄得他恍惚了一下,有点心猿意马,等到容量三两多的两个高脚杯全部斟满,赵凤声搓着大手笑道:“领导,您说怎么喝。”
“懂不懂有句话叫做先干为敬。”鲁科长冷笑道。
“领导说有,那肯定有。”赵凤声笑吟吟答道。拇指和食指发力,姿态优雅端起高脚杯,脖子一仰,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光,放下酒杯时还舔舐了嘴角酒渍,像是意犹未尽的感觉,连连赞叹着好酒。
鲁科长见到他喝白酒跟喝白水一样从容,知道碰见了能喝的家伙,心中暗自吃惊,表面还是不显山不露水说道:“你称呼在座的都是领导,那就应该一人门前喝一杯。”
一句话触碰到了某人的怒火。
“一人一杯?领导,您这叫派酒,不叫陪酒。”赵凤声见过许多不要脸的家伙,但大部分都是跟他处在一个年龄段的年轻人,鲁科长起码得四十出头,这种年纪还会跟一个微不足道的司机过不去?真他妈的大开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