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酒津和筋疲力尽的缘故,中年男人显然还沉醉在美梦之中,对动静挺大的手机声音充耳不闻,直到旁边身无寸缕的佳人焦急推了大半天,老五才骤然惊醒,晃了晃迷迷糊糊的脑袋,将印满剌青的手臂从被窝里抽出,骂骂咧咧道:“哪个逼玩意这么早打电话,家里死人了?奔丧呢?!”
等他看清楚手机上面许谦两个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恭恭敬敬喊了一句老大。
老五能混上车子房子和美妞,全拜许谦所赐,若不是庄晓楼最忠诚的走狗赏他一碗饭吃,或许老五早就死在了监狱里面。再薄情寡义之人,也会有感激这种情绪存在,何况又是自己依赖的大金主,摆出讨好姿态也就不足为奇。
摇尾乞怜并不是小人物特有的专利,只是看对方有没有能耐让其竖起尾巴而已。
认真听完许谦话里话外渗透的意思,老五挂掉电话,不由自主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一动不动。
接触一位大买家,需要用他这种角色出面?
几百万的生意,光是现金就得装几大皮箱。
老五前半辈子坑过人,吃过亏,市井小民也有自知之明的心态。这种级别的买卖,根本没有过经他手的先例,老五也不认为这是庄晓楼特意恩赐给他的好处。老大的德行,老五哪能不清楚,看着是位慈眉善目的大绅士,可暗地里谁不清楚庄晓楼指甲缝里都藏着毒,让他挠一下就得七窍流血而亡。
这些年干的勾当,老五拿捏的很巧妙,没有得寸进尺,也没有特意隐瞒,之所以能够活的风风光光,全靠揣度人心的技巧在苟延残喘。
既然庄老大不想本人去接触买家,也不会特意提携自己,刨除一切,那只剩下一种可能性:这桩生意,危险性很大。
可是许谦的话他不敢不听,也不能不听。
老五的内心很挣扎,烟头燃到手指才悚然惊醒。
同时也打定了一个主意:跑路!
庄晓楼在省城的处境岌岌可危,随处可以见到通缉他的告示。老五只是游离在底层的小虾米,能从这张大网中惊险逃生,靠的就是自己目标渺小,倘若稍微大那么一点点,老五可不认为警方会出不起打印告示的钱。这笔交易在他看来,十有八九是警方在下套,假如这次不知死活地一头撞上去,估计自己也有幸上一次新闻联播,成为张贴在街头巷尾的明星毒贩。
老五瞥了一眼身边春光无限的小尤物,发现她继续搂着枕头熟睡,老五稍稍宽心,蹑手蹑脚下库,穿好衣物,从库底翻出来一双老旧皮鞋,轻轻地从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进了上衣内兜。
老五在市井折腾了小半生,见惯了暗地里捅刀子和兄弟间反目成仇,女人就更别提,**和情义,对他而言,是世界上最容易临阵倒戈的玩意,全他娘靠不住。
这笔钱,是他为日后跑路,提前做好的准备。从老五接触丨毒丨品第一天,就已经料到了今天这种情况发生,每天攒一些,为日后留条活路,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最起码能有肉吃有酒喝,只是没想到好日子结束的有些快,快到让他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老五拿好手机和车钥匙,一步一步挪到大门方向,当右手扶到门锁那一刻,又扭头望了眼曲线玲珑的小嫩模。老五舔舐了下干裂的嘴角,恋恋不舍骂了句小**!
打开房门。
老五所看到的,并不是门口熟悉的景色。
而是三位男人矗立在那里。
中间那位身材单薄的男人开口一笑,貌似很热情地伸出手掌,“五哥,你好。”
老五稍微反抗了一下,却被长得比小嫩模还漂亮的爷们一手掐住了脖子,脚尖离地,脸色憋得比猴子屁股还难看。老五虽说不是那种以一敌十的高手,但打过几十场架,经验堪称丰富,库上库下都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条汉子。可即便如此,老五也没见过单手能将一百多斤生生拎起来的猛人,心知遇到了硬茬,反抗的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听话之余,还不忘点头谄笑几下。三人也没有继续动手,只是笑意盈盈说跟他们走一趟,于是老五被一柄看起来绚丽夺目的匕首盯住腰部,架上了自己汽车。
“大哥,有话好好好,能不能让这位兄弟先放下刀子,我保证会乖乖听话。”老五感受着蝶舞冰凉温度,举起双手讨好说道。
这三人一身酒气,长相打扮,挺像是跟自己一个山头的同伙,绝不可能是警方派来抓捕自己的干警。但老五却提心吊胆,小腹流淌着汹涌尿意。坐牢,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大不了蹲几年出来,生命安全起码能得到保障。假如是道上的同行,那可就说不准了,大清早摆下这么一个局,绝不是想揍一顿出出气那么简单,轻者,断胳膊断腿,重者,小命都得玩完,老五这时只能祈求老天爷绕过自己一命,哪怕被丨警丨察抓走,也比被人玩死要强得多。
“花脸,先把刀子收了。”
赵凤声侧身笑道:“五哥,别害怕。我们就是请你过去吃顿早餐,顺便问点事情,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举动。”
花脸收起了蝶舞,可藏在袖口处的刀尖,始终在老五身体周围盘旋。
“老弟,你现在就可以问,用不着吃早餐,我老五要是有半句假话,立马天打五雷轰!”老五信誓旦旦说道。
话音未落,天空闪过一道触目惊心的雷电,两三秒以后,轰隆声不绝于耳。
赵凤声做出一个颇感无奈的表情,“看来老天爷挺愿意咱们哥俩促膝长谈。”
老五脸上一片死寂。
大刚将车开到了政法学院附近的小院,这处地方的女主人虽然人去楼空,但合约还有一个多月到期,四周环境幽僻,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赵凤声吩咐花脸去买四套鸡蛋灌饼,大刚还嚷嚷道多放几根香肠,赵凤声贴心问着老五要不要放辣椒,听得进屋后自觉蹲下身抱住头的老五一脸蒙圈。
这三人大张旗鼓摆出架势,真打算请自己吃早餐?
“五哥,坐到沙发上说话,蹲着多累。”赵凤声柔声道。
老五哦了一声,战战兢兢起身。在看守所和监狱待久了,落下见人就抱头的毛病,凡是觉得惹不起的家伙,不由自主顺着墙根蹲下,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之一,熟练得很。
“五哥,听说你可是庄老大手底下的一员虎将,掌控着夜场里百分之六十的销量,兄弟仰慕已久,自作主张将老哥请来,五哥不会怪兄弟失礼吧?”赵凤声递给对方一根烟,态度和蔼说道。
“不敢不敢。”老五受宠若惊,急忙站直了双手接过香烟,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几个人难道活得不耐烦了,想要抢庄老大饭碗?老五试探性问道:“老弟的意思是?…”
“五哥,给你撂个底,兄弟我手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听说老哥在圈子里吃得很开,这不想跟你合作一把,在省城试试水。只要把货卖出去,大家有钱赚,庄晓楼答应给你多少分成,我加倍给你。五哥,你意下如何?”赵凤声帮老五点燃香烟,风轻云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