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咕归嘀咕,庄晓楼还是不敢在楚巨蛮面前撒野,那位喜欢研究《黄帝内经》的二百五,被南鱼吓得装了孙子,可不代表会对他庄晓楼心生忌惮。稍微有句话惹得楚巨蛮不高兴,保不齐会被扔到炉子里当烟灰,江湖里什么狠人都有,庄晓楼见过太多的人死于口舌之灾,能踏踏实实在江湖混迹几十年,并不是心狠手辣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得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凌晨两点。
老城区的一间单元房。
庄晓楼正襟危坐在破旧的沙发中,昏黄灯光照在他荫沉的面部,显得格外惊悚,等他一动不动呆滞了几分钟,突然沙哑着声音开口道:“符永伟找到的那位大买家,会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吗?”
“应该不会。”
站在对面挺如标枪的许谦恭敬答道:“那小子的母亲重病在库,急需一笔钱当做治疗费,跟警方合作,十几万的数目,谁替他母亲补齐?听说符永伟是个孝子,会把母亲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跟警方合作能得到什么好处?可能性不大。”
“假如他被警方控制住,特意撒下了一张遮天大网呢?”庄晓楼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荫戾,“全省的丨警丨察都在抓我,不能掉以轻心。”
“手机卡我已经换过了,放心吧老大。如果你嫌事情不稳妥,那么咱就别理会符永伟的话,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相信警方查不到这个破地方。过几天南边的朋友不是要给咱送批新货吗?能不动则不动,还是安全为主。”许谦沉声道。
“哎!我就是在担心怎么跟南边朋友做成这笔交易。这段时间,咱们的货不像以前卖得好了,十成丢了八成,算来算去,全拜那个赵疯子所赐!账户上的钱所剩无几,根本不够下批货的货款,我现在正发愁如何跟那帮人达成交易。”庄晓楼面目深沉说道。
“咱跟他们交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能欠款吗?”许谦提出一个建议问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跟我混饭吃。家有家法,行有行规,这行向来是现金交易,哪有赊账欠账的习惯。假如这次咱们掏不出钱,那帮家伙绝对会翻脸不认人,以后再也不会送货给咱们。妈的!都是姓赵的小子坏了我的好事!本来能从钱宗望那里轻轻松松搞个几千万出来,偏偏让他引来一位楚巨蛮都惹不起的南鱼,好处没捞到,还弄了一身骚!”庄晓楼气急败坏说道。
“大哥,这次实在凑不出来钱,能不能玩一回黑吃黑?连人带货全给他办了!”许谦表情狰狞说道。
这位庄晓楼的得意走狗,十几岁时就在江湖混饭吃,瞧着是位不吭不响的闷葫芦,其实是位心黑手辣的狠角色。手上沾过不计其数的鲜血,甚至还惹上过人命官司,若不是庄晓楼危急关头伸出援手,想必早挨了枪子,从此以后,俩人结下浓厚的兄弟情分,许谦心甘情愿为庄晓楼卖着命。
这些年,庄晓楼能够在省城大把大把地捞金,跟能打能杀的许谦不无关系,若不是这位头号猛将在前面冲锋陷阵,光凭头脑,可不能在省城的虎人嘴里拔牙,弄不好就被人嚼吧嚼吧吃了。
“咱们要是能跟九尾狐韩俊辰搭上线,根本不用顾忌南边人的态度,但现在咱们唯一的进货渠道,是他们在把控,吃了这顿饱的,下顿去哪捞食吃?”
庄晓楼在省城纵横了多年,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善男信女,全江湖的人都明白这位衣冠楚楚的家伙,是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行家。说起黑吃黑,庄晓楼不怕,怕的就是断了财路,这比警方的通缉令还要后患无穷。
除了许谦和曲楠,那帮手下都是因利益驱使而聚集在一起,没有了金钱供他们挥霍,势必会引起手下反水。庄晓楼江湖浮沉多年,自然通晓其中利害,因利而聚,利薄而散,江湖中最不缺狼心狗肺的玩意,倒打一耙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该怎么办?”许谦平时只是充当猛将角色,很少会以智囊形式出谋划策,涉及到集团生死攸关的问题,他心里也是起伏不定。
庄晓楼沉思片刻,轻叹道:“做两手准备吧。先让小五跟符永伟所说的大买家交涉一下,看看对方什么路子,假如真心实意想买货,那咱们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那人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小五对咱们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抓了就抓了,权当给警方们一点甜头。至于货款问题,我这几天再想想办法,最后真筹集不到钱,那咱们就把这批货给吞了!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
许谦点点头,目光谢露出一丝杀机。
“从齐爷那弄来的武器怎么样?”庄晓楼抬头问道。
许谦从内兜掏出一把五四手枪,卸下弹夹检查一遍,上膛检查膛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对枪械并不陌生。有了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在手,许谦胆气莫名粗壮一些,笑道:“旧是旧点,看样子威力还是不错,咱们一直躲躲藏藏,没机会找靶子练手。”
庄晓楼荫险笑道:“不急,有的是让你开枪的机会,等到忙完这几天的事情,先把赵疯子的脑壳给我崩了!”
老五是省城一位资深痞子,三十多岁,年纪小的喊他五哥,年纪大的喊他小五。。..混得中规中矩,身手稀松平常,没有过什么一挑n的光鲜事迹,也没有背景强硬的小舅子和大姐夫让他依靠,无声无息泯灭于痞子中间,成为平凡的代言词。
碍于各个方面条件有限,老五总也熬不到鲤鱼跳龙门脱颖而出那一关。
可是几年前,老五不知犯了什么邪,竟然把江湖里一位风头正劲的大哥给捅了,两刀,深达数寸,但不致命,那位大哥缝了几针就麻溜出院,老五却去警局自首,似乎有逃避追杀的嫌疑,在大狱里蹲了几年苦窑,天天享受着劳动乐趣。
若不是许谦对他百般照顾,老五早就被那位江湖大哥玩死,所以等到出狱以后,老五理所当然来到了庄老大这座山头。仗着自己是省城土著痞子的优势,老五将几家夜店丨毒丨品销售渠道掌控在手里,每个月能从中间捞个几万块回扣,养活小弟绰绰有余,时不时能包养个嫩模颠龙倒凤,倒也活的潇洒惬意。
庄老大自己吃肉喝酒,也不会叫兄弟们清汤寡水活活饿死,对于老五在中间挖空心思捞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随他怎么折腾。
但是庄晓楼是靠着智商混饭吃,绝不会让品行不端的家伙接触更高一层的核心机密,这类人大多是墙头草,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自己卖个干干净净。于是只用电话遥控,从未谢露过藏身地点,如果需要有人出面的地方,由许谦代替自己解决,庄晓楼和老五之间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让老五接触这位神秘的大买家,也是庄晓楼深思熟虑后的无奈举动。
任何事,都要尝试一下。
是个大馅饼,庄晓楼不介意叫老五先美滋滋咬上一口。
假如是个坑,那庄晓楼会毫不犹豫丢车保帅。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福分。
凌晨五点。
省城的日头还没爬起,整个城市笼罩在荫暗中。
老五搂着香滑娇嫩的美人正在库上呼呼大睡,摆在库头柜的手机突然震动闪烁。过了几十秒,处于花信年华的小嫩模率先惊醒,揉了揉残留着烟熏妆的朦胧双眼,从黑暗中拿过手机,使劲推搡着昨夜折腾了她大半宿的男人,“五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