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天瑜?她一个女孩,能接过来这么重的担子?”赵凤声锁起眉头。
赵凤声只和钱家大小姐有过短暂接触,印象模糊,谈不上有多了解,可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接管规模超过百亿的巨型企业,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赵凤声由于雷斯年的缘故,经常看一些财经杂志,目睹过女性富二代接过家族传承的先例,但大部分是站在台前适应角色,后面有老爹老妈在撑腰,有什么焦头烂额的事情,有人替她们解决麻烦。钱天瑜担任泰亨董事局主席,那是真的意义上一人统领千军万马。赵凤声骨子里有点大男子主义,他不觉得一个花信年华的女孩能够担任起这么重的责任。
“你不要小瞧了天瑜,她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出席董事局例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都会尽量讲给她听,需要个人顿悟的疑难问题,她也都能慢慢领悟,是个聪明孩子,我不担心她会出现什么差池。而且我们有过君子协议,等到大宝学成回国,她会专心辅佐弟弟,我会送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当做嫁妆。只是有一点我还放心不下,那就是年纪,还是太轻了…假如老天爷再让我对付个三年五载,一切不稳定因素都会扼杀,但是现在,我还真不敢妄下定论…”钱宗望摇头长叹道。
“看来您跟有些老人一样,思想比较古板,奉行着传子不传女的原则。”赵凤声轻笑道。
“泰恒以后必须姓钱!”钱宗望斩钉截铁道,几百斤重的身躯看起来少了那份滑稽,在商界傲视群雄积攒的威势一览无余。
“您跟我说这么多,只为了让我以后保护好钱天瑜吗?”赵凤声疑问道。
钱大宝已经出国深造,肯定不会远赴万里之外去当保镖。陈蛰熊残废,钱宗望的意思应该是让自己接受他那一摊,顺便保护好钱家大小姐的安危。
“凤声,你的品性十分难得,进退有度,恩怨分明,我是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很喜欢你这种脾气。打开天窗说亮话,让你留下来,并不是让你当保镖那么简单,而是想让你真真正正成为泰亨一份子。你跟大宝交情莫逆,功利之心淡薄,确实是不二人选,至于你以后会达到什么程度,我不敢跟你保证,因为那会我已经撒手人寰,想必大宝会给你一个满意答案。”钱宗望转过身,给出一个温暖笑容。
赵凤声陷入挣扎境地。
倒不是他贪图高位和财富,而是无法拒绝一位病危老人的托孤。
“伤好以后,你去泰亨总部报道。”钱宗望并未询问他的意见,直接决定了他的去留问题。。
“我只是想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赵凤声苦笑道。
“你的犹豫早已给出了答案。”
钱宗望笑道:“男儿志在四方,有所为有所不在,这条路如果走好,会完全改变你的人生轨迹。老婆孩子那是缘分,强求不得,把握好路途中每一次机遇,那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抱负。”
赵凤声本想说我有个屁的抱负,但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珍惜吧,人这辈子,没有几次能掌控住命运的机会。”
钱宗望缓缓走出屋子,只留下一句类似于感悟之类的话语。
“胜人易,胜天难…”
三十年鸿业,只浓缩成短短六个心酸文字。
三妮听姐夫嘴里一激动蹦出了大保健,晃了晃小脑袋当做抗议,倒是出奇地沉默,没有替姐姐找回公道的打算。
小魔女行事特立独行,世界观也跟常人差异极大。她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动物世界里一样原始纯粹,有钱有势有颜值的男人,好比是雄性动物里最凶猛的霸主,拥有优先挑选配偶的权力,即便拥有多个雌性,那也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男人不断攀爬和经营人生,就是在向女人展示自己魅力的一个过程,以寻求优先交配权,这跟某些女人搔首弄姿来博取男人眼球是一个道理。说穿了,人还是动物的一种,逃脱不了本性驱使。
三妮看透了浮华,对性就不会过于古板,姐夫想嫖娼?嫖呗,只要不染病就行。都当上本市社会大哥了,能像平常人一样对待?虽说三妮不清楚大佬们日常生活,但受到电影耳濡目染,总觉得一位大人物拥有三妻四妾是挺正常的事儿。
再说一个龙津虎猛的大老爷们憋了几个月,还不允许人家找条发谢渠道?找小姐总比找小三要强,前者提上裤子不认人,后者还会对二姐产生相当大的威胁,孰重孰轻,三妮自然能分得清楚。前脚刚走了一个强敌薛如意,后面还有一位白富美钱天瑜枕戈待旦,让姐夫去温柔乡里发谢完津力,有助于家里的安定团结嘛。
于是三妮很知趣地没有发飙,只是屁颠屁颠跟着,到时候也好给姐夫物色一个胸大腰细最主要是健康的妹子。
赵凤声哪清楚她肚子里的小算盘,说完话就想抽自己两耳光,可见到小魔女反常神态,心里更慌,猜测着前面是不是埋着一个大坑,到了洗浴中心,会看到二妮举着菜刀在那守株待兔?
忧心忡忡的赵凤声换好衣服,叫上了在库上闭目养神的陈蛰熊,五个人,一辆车,浩浩荡荡杀出医院。
花脸这辆大众途锐空间宽敞,坐下五个人也不拥挤,只是接近一米九的陈蛰熊坐什么车都难免束手束脚,在后排身体侧倾,搂住赵凤声半拉肩膀,“兄弟都混上了接近百十万的途锐,你这当大哥的开什么车?”
“二八,凤凰的。”赵凤声啃着省城土特产大鸭梨,汁水四溅。
“还挺有情调,没事带着小姑娘欣赏风花雪月?据我所知,你们武云那地方冬有雪,秋有霾,夏有雨,春有风,市内有电厂、焦化厂,钢厂各种污染源头,穿着白衬衣,随便转悠一天下来跟斑点狗似的,你那敞篷豪车有姑娘愿意坐吗?不怕把脸吹花了?”
钱宗望的出现,并且许诺带陈蛰熊去蕴空山看病,让他心里那道裂痕全部愈合,心情也随之爽朗,甚至开起了玩笑,这跟他冷厉的形象相当违和。
“喂,大个子,我就愿意坐在姐夫的自行车后座看星星,怎么着,吃你们家米了还是睡你们家库了?本姑娘乐意!我们武云市怎么了?环保部领导亲自监督,哪家企业谁敢违规排放直接咔嚓掉,这几年已经好了很多,到处都是青山绿水。你要是敢在武云大街上说出这种话,信不信分分钟跳出来几位大汉把你强行掰弯!”三妮咬牙道。
其实武云市倒也没有三妮说的那么好,只不过听到外地人鄙夷自己家乡形象问题,三妮气不打一处来,自家人叨叨几句,没什么,事关到地域立场,三妮那张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小嘴可不是吃素的。
好男不和女斗。
陈蛰熊跟人动惯了刀子,口舌功夫马马虎虎,再说性别和年纪在那摆着,哪会跟一位小女孩吵架,瘪了瘪嘴,视线向窗外飘去。
赵凤声偷偷伸出一个大拇指,赞赏老三的职业技术和胆色,竟然能把省城赫赫有名的枭雄给喷个满头疙瘩。
陈蛰熊作为东道主,饭店由他来选定,一个颇有特色的农家菜馆,地理位置僻静,环境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