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牛肉上来还没一分钟,就被你吃的露出盘子底,这能怪我慢?!我饶了你老丈人几千万的买卖,你就不能客气客气?”肖贵无可奈何道。
“我可没说过崔立恒是我老丈人,你怎么知道?!”赵凤声眯起眼问道。
肖贵干咳几声,神色尴尬。
赵凤声见他不答,也不再问,他打过交道的那些大人物,好像都有未卜先知的手段,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对方掌握之中,向双平如此,张新海如此,唐宏图也如此,现在就连肖贵也盯着自己。
还能不能过日子了?!大人物不去花天酒地找妹子,干嘛非跟一个小痞子较劲?
赵凤声苦笑连连。
“能不能加一盘牛肉?看你吃,我也有点馋。”肖贵理亏,语气都变得唯唯诺诺,如果这幅姿态传出去,肯定会让人惊掉下巴。说一不二的鬼狼爷,还有求人的时候?
“想吃牛肉还不好说?自己点啊,厨房里拴着好几头牛呢。不过丑化说在前面,谁点谁付账,我可没那么多钱,傻啦吧唧当冤大头。”赵凤声抬起眼皮,撂下一通不近人情的话。
肖贵又好气又好笑,真拿这个滚刀肉没办法,找来服务员又点了一盘酱牛肉,可刚端上来,就被赵凤声风卷残云干掉一半,肖贵叹了一口气,暗自感慨着遇人不淑。
俩人自顾自喝着小酒,压根没有碰杯的欲望,赵凤声胡吃海喝了半天,酒足饭饱,擦了擦嘴,打了个亢长的饱嗝,赞叹道:“大叔,我挑的馆子不错吧?菜量足,味道也不赖,比在大饭店强多了。”
肖贵深知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没搭理他。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赵凤声叼着烟,把腿盘到凳子上,时不时还冲着天花板吐个烟圈,要多欠抽就有多欠抽。赵凤声突然扫到肖贵手腕佩戴的猩红手串,两眼一阵放光,伸出脑袋瞅了半天,感兴趣问道:“这东西不赖啊,几百?”
肖贵强压住想动手的冲动,咬牙道:“这是产自波罗的海的血珀,有钱都没地方买。”
赵凤声装模作样点了点头,然后附和道:“好东西。”
肖贵搞不清他是不懂,还是装懂,想到这串血珀的来历,富有雄性威严的脸庞沉了几分,“这串珠子,其实是用来买你命的报酬。”
“想要买我命的多了,你说的是哪个?”赵凤声梗着脖子硬气道,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觉悟。
肖贵对自己没有杀意,赵凤声能感觉得到。那天去肖贵别墅里讨债,赵凤声也是心怀忐忑,虽然有骁勇无双的傻小子保驾护航,可肖贵是什么人?武云市坐镇江湖的大佬,别说枪械,估计手雷迫击炮都能弄到,两人拎着一对破刀就想跟人家掰腕子?扯淡。
但是赵凤声察言观色还有几把刷子,肖贵的虎目始终没有杀人灭口的戾气,所以他才敢蹬鼻子上脸,扛走杨璐璐,还砍了吕刀魁三刀,假如肖贵起了杀心,赵凤声二话不说就拔腿开溜,别弄得仇没报成,再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今天的肖贵,仍然没有杀意,所以赵凤声选择耍赖撒泼,想摸一摸对方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想要你命的起码有三个人,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也不知道你小子捅了什么马蜂窝,竟然这么多人想做掉你,幸好他们找到的是我,否则,你小子想要活命,难如登天。”肖贵平静说道。
“我可是正义的使者,想干掉我的都是魑魅魍魉。三个人?有两个人我能确定,一个是杨璐璐,另外一个是7.19案的幕后黑手,至于最后一个嘛,呵呵,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十有八九是康贤开发公司的大老板吧?”赵凤声笑呵呵问道。
肖贵默不作声,摩挲着李康贤视如珍宝的血珀手串。
“就算他们给的钱再多,哪有我救你命重要?是不,鬼大哥?”赵凤声吐沫横飞道:“再说你听没听过一饭千金,我请你吃这顿饭,起码值一千两金子,一千两金子多少钱?不比那个破珠子贵重?做人得厚道,你欠了我一千两的饭债,可不能忘恩负义。”
肖贵皱眉道:“我只听说过一诺千金,哪有一饭千金的说法?”
赵凤声撸起袖子,咧起嘴角笑道:“露怯了吧?来,文化人给你讲一讲这个典故,传说当年韩信……”
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位双眼通红的醉鬼闯进房间,粗略环视片刻,见到两个家伙望着自己,醉鬼晃晃悠悠扶住墙壁,骂道:“都他妈给老子滚远点!老子要撒尿!”
呦呵?还有人敢跟只手遮天的鬼狼爷叫板?
哪蹦出来的牛人?!
赵凤声乐了,指着肖贵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眉飞色舞道:“来!大哥,往他头上尿,我请客!”
鬼狼爷面对着醉酒男的叫嚣,猛然起身。
赵凤声怕那个倒霉蛋遭了毒手,正准备拉架,没想到肖贵笑容可掬说了句:兄弟尿急?我带你去厕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肖贵姿态放的如此低,让醉鬼男顿了顿,看到这个男人比自己高了大半头,衣着打扮透着一股逼人的富贵,醉酒男还是没把到嘴边的脏话说出口,晃着身子走出包间,任由鬼狼爷在前面引路。
等到肖贵回来,赵凤声讶异问道:“你不会把那人扔到厕所里毁尸灭迹了吧?”
鬼狼爷笑道:“你说的那是杀人狂魔,又不是我。”
赵凤声双手环胸,撇嘴道:“你以为你的名声比杀人狂魔差?拉倒吧。你在武云随便拉个人问问,看他愿意遇到杀人狂魔还是愿意遇到你,要是有人选杀人狂魔,我把老村长瓶子当场咽进肚子里!肖老大,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塑造的良好形象啊?我给你形容一下啊,就是杀得东吴血流成河的名将张辽那种感觉,一提你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寡妇悬梁,大汉跳井,广场舞大娘连收音机都不拿了,撒腿就跑。懂了不?”
肖贵喝了一口酒,皱着脸道:“你小子本事没什么长进,那股痞劲儿,可比以前欠抽多了。我有这么吓人?要是真有这么厉害,你干脆跟老板提一提我的名字,没准还能让你省一顿饭钱。”赵凤声摇头道:“不行,我请你喝酒,你欠我的人情。要是提你的名字,就等于你请我喝酒了,这个买卖不划算。”
肖贵轻叹道:“就你小子津。”
赵凤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一笑,想到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开口问道:“我说老肖,你在部队干得好好的,都快要提营级干部了,咋还走了这条路?再熬几年可就是团级了,放到地方都是县长一类的大官。你现在虽然看着风风光光,可没准哪天就被人抓住把柄吃了枪子,咋这么想不开,当官不比当混子舒坦?”
肖贵晃了晃左手仅剩的两根手指头,安静说道:“枪都拿不了了,还当什么兵。”
啪!
赵凤声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可还是觉得肖贵变成鬼狼爷有些匪夷所思,接着问道:“部队没法待了,可以转业回地方啊,以前我们团里有个人腿被炸飞了,随后由部队出面,给他在残联安排了工作,听说现在又熬了个官当,混得不赖。你只是断了三根手指,连打飞机都不耽误,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啊,有胳膊有腿,当个苦力都比混黑道强,又招人恨又招人骂,这不是作践自己?”
肖贵瞪了口不择言的家伙一眼,“你不也是个痞子,还有脸说我?”
赵凤声笑了笑,颇为神秘,“咱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