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痛骂一句,无奈道:“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你见过哪位帝王将相一生全都顺风顺水?挫折是常事,遇到一点难处就临阵脱逃,算什么大丈夫!赛金枝病了,你去卖房,我若是病了呢,你还有什么家底去卖,卖肾吗?心宽一寸,受益三分,等你真正做到万事都宠辱不惊,才能体会到诸般好处。”
赵凤声十指交叉,正如同他的内心一样纠结,“师傅,我知道您说的都有道理,我不是觉得自己脸面金贵,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二妮那的资金周转困难,大刚家底又打了水漂,我是确实没有办法才把房子卖了,真有别的出路,我也不舍得卖祖宅啊。”
咣当!
李爷爷将茶碗狠狠摔在桌面,怒目圆睁道:“赵凤声,你这一句师傅是白喊的?!你怎么不向我开口!”
赵凤声被师傅吓得倒退几步,悻然然道:“您老人家缩衣节食过得又不容易,我哪好意思跟您借钱。”
“缩个屁的衣!节个屁的食!那是老子不愿意吃的太油腻!”李爷爷完全抛弃了荫阳探花应有的气度风范,指着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像是泼妇一样大骂道:“我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是钱,随便拿几件出去都能换百十万,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能相提并论?!你以为我是那种把家底非要带进棺材里的老古董?!碰上你这么个给师傅架难看的徒弟?我得被你活活气死,混账玩意!”
赵凤声听到师傅生气,不敢反驳,望着屋子里年头久远的奇珍异宝,细声道:“这都是您老人家积攒一辈子的宝贝,您舍得,我还不舍得。”
李爷爷花白的眉毛一挑,吹胡子瞪眼道:“摊上你这么个徒弟,活不了几天!”
赵凤声心平气和道:“师傅,我明白您老人家一片苦心,这事还是我自己看着办吧。现在房子能卖不少钱,签了合同能落套回迁房,好事一桩。我劝您也别较劲了,开发商有钱,胳膊拧不过大腿,干脆咱爷俩一起签字,然后找两套挨在一起的房子,我也能孝敬孝敬您。”
李爷爷满脸肃容,一字一顿道:“这是我的家,谁都拆不了。”
赵凤声苦笑道:“整个桃园街都拆了,不可能只留您一家啊。”
李爷爷怒极反笑道:“谁跟你说开发公司是大腿,我是胳膊?不就是比钱多吗?你忘了我还有个女儿?”
赵凤声一愣,突然想到那位从小奉为梦中女神的李穆洁,小姑姑不仅长得如诗如画,资产好像也相当恐怖。听师傅念叨过几次,女儿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大老板,能把康贤公司能甩出几条街,绝对不是一个级数的对手。但有钱归有钱,李穆洁会为了父亲,动用大笔资金去让对方偃旗息鼓吗?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可能性不大。
赵凤声诧异道:“小姑姑能听您的?”
李爷爷反问道:“丫头不听爹的话,难道听你的?”
赵凤声尴尬一笑。
李爷爷问道:“差多少钱?说个数。明天你去丫头那里拿。”
赵凤声想了想,伸出五个指头。
李爷爷大手一挥,“先给你拿八十万,不够再说。”
赵凤声惊掉了下巴。
动物之间有天敌相克,老鼠怕猫,蛇怕鹰,羊怕狼,老天爷很公平,人也不例外,再强悍一塌糊涂的家伙,都会指定一人能掐住他的脉门,比如大刚和二妮,比如沐金福和傻小子,比如赵凤声和眼前的这位女人。
二十岁的肌肤,三十岁的妩媚,四十岁的风韵,很难从外表判断她的实际年龄,就好像无情的岁月从未在她身上侵蚀过,依旧摇曳动人。说她是一位被上天格外眷顾的宠儿,一点都不过分。
李穆洁,李爷爷的女儿,武云市最成功的女企业家之一,凭借一己之力,用了不到十五年的时间,率领团队打造出一艘商业巨轮,每年的纳税额度都名列前茅,是武云市的纳税大户。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李穆洁并不是商学科班出身,大学专业选的是心理学,后面又拿下美学硕士,乍一听,两门学问跟做生意风马牛不相及,细细一品,才能感觉出这个女人的可怖之处。
“小花生,喝点什么?”李穆洁签完桌上厚厚一沓文件,抬起头,发现对面正襟危坐的赵凤声,面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大男孩,李穆洁没有摆出霸道总裁范儿,笑起来,宛如一位温良和蔼的邻家姐姐。
小花生,李穆洁对赵凤声的专属称谓,这个形容词,是她对赵凤声穿开裆裤时的调侃,一直沿用至今。虽然当年袖珍的小花生变成了轩然的如意棒,但李穆洁就喜欢这么叫,带了点亲昵,带了点调笑,还顺便带了点暧昧。
赵凤声双腿并拢,跟当年被老师发现尿裤子时的窘迫如出一辙,本来偷偷瞄着小姑姑峰峦叠嶂凸起的视线,突然挪到脚尖,怯弱道:“不……不用。”
李穆洁是老街四害幼年时高山仰止的女神,不单单三个男孩对她暗生情愫,连二妮都对这位如花似玉的大姐姐瞻仰膜拜。二妮的彪悍,一小半是性格使然,大部分是从李穆洁身上偷师,李家的闺女出了名的难惹,看着是一位人畜无害的仙女式人物,可惹到她的没一个好下场,没准一转眼,仙女就变成了母夜叉。
荫阳探花的丫头,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女子?谁信。
当年桃园街有位和她年纪相当的青年,爱的李穆洁死去活来,每天不是送情书就是送玫瑰,弄得李穆洁烦躁不堪。等青年追求了一个多月,李家丫头再也压抑不住伪装出来的好脾气,一脚踹在像个苍蝇一样的家伙肋部,断了八根肋骨,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库。从那之后,但凡有人听过李穆洁暴脾气事迹,没人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踹个肋骨能踹断八根,要是踹到命根子,那该是怎样的惨烈后果?
“你个臭小子,平时不是敢把天捅个窟窿吗?今天到我这里,怎么开始装大家闺秀了?”李穆洁秋水眸子微微一眯,笑着埋汰道。
赵凤声用食指蹭了蹭鼻头,还是没敢抬起脑袋。
“小花生,过来帮我捏捏肩膀,忙活了一上午,肩膀酸的要命。”李穆洁扭了扭修长的脖子,语气里含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额……合适吗?男女授受不亲啊。”虽然赵凤声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立刻为暗恋多年的女神服务,可表面却装作懵懂无知的雏儿,看着跟未经人事的童子鸡一样。赵凤声贼得很,算盘打得啪啦啪啦,万一摸来摸去弄得女神翻脸,会不会挨上一记后悔终生的断子绝孙脚?很难说啊。
“就你还敢跟我谈男女授受不亲?”李穆洁笑容玩味道:“从你刚出生我就给你换尿布,毁了我三四条裙子。现在长大了,出息了,还跟我玩装大尾巴狼那一套?我可是你姑姑。”
“您长得比我侄女还嫩,哪像姑姑啊!”赵凤声腆着脸,拍了一记羚羊挂角的马屁。
“少废话!赶紧来给我捏捏脖子和肩膀。我那秘书,平时逛商场劲头挺大,几个小时都没喊过累,但让她出点力,打个苍蝇胳膊都能抽筋,捏的我光痒痒。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有点力气的苦工,怎么也得享受享受。”李穆洁笑的很像是一位剥削阶级的资本家。
赵凤声欲拒还迎走到女神姑姑身后,盯着惊人白皙的脖颈,偷偷咽了咽口水,双手放到脖子和肩膀连接处,刚一触碰,滑,真他娘的滑啊!如果赵凤声对面有面镜子,绝对知道啥叫色态毕露。
暗爽归暗爽,赵凤声可不敢只轻薄不干活,双手加了几分力,在肩膀附近不断揉捏,还没按几下,紧闭双眼的李穆洁皱眉道:“没吃饭?手劲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