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议完毕,在医院周边布下四个便衣,等待下一波敌人自投罗网。就算幕后主使不会在医院动手,也有很大可能性会派人在旁边窥探,再说张新海派人又不花赵凤声一分钱,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但是等了这么久,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只能期待从那个凶手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赵凤声这个谨小慎微的家伙对四名便衣身手不太信任,还派了傻小子经常在周边巡逻,有了这位近战无双的猛人在身边,他才敢睡得安稳。
抽完烟,赵凤声探头探脑走出厕所,差点和买饭归来的周奉先撞个满怀,赵凤声怕傻小子的奇大嗓门吵醒二妮,赶忙做了个禁声手势,傻小子心领神会,放下饭菜,俩人踮着脚尖来到走廊。
“奉先,今天碰到可疑的人了没?”赵凤声满怀期望问道,他恨不得把荫他的人千刀万剐,被一个藏在暗地里的毒蛇盯着,还不如正面面对一头饥肠辘辘的豺狼虎豹,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周奉先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和野兽搏杀的次数比吃饭都多,对危险性的感知也超出常人,如果真有人带有杀意在附近徘徊,傻小子也能凭借敏锐嗅觉能将对方从人群揪出。自从赵凤声下达了这个指令,周奉先就谨遵饭东的话,没事就在附近溜达,对每个人都仔细勘察一番,他这人不怕苦不怕累,对暗杀饭东的人光想扒皮抽筋,一直嚷嚷着要把对方脑袋摁进肚子里,于是每天都要转几十个来回,比医院里的保安还要尽职尽责。
“上午碰到一个大姐,那杀气,好家伙,能把俺顶一个跟头,俺还以为是对面派来的杀手,赶紧跟在她屁股后面,没想到那大姐走到旁边病房,进门对着一个水灵娘们拳打脚踢,脱了大皮鞋,招招往要害招呼,看的俺都心里瘆叨叨的,嘴里还喊着啥小三,破鞋,狐狸津,名词还挺多,生子哥,那大姐应该不是来害你的吧。”傻小子边比划边说,憨厚大脸上还有点弄不明白的纠结。
“我勒个去,那么津彩的场面你咋不来喊我,错过一出好戏啊,这他娘的,躺在担架上也得去当围观群众啊,对了,最后咋样?”赵凤声拍着大腿道,对于傻小子没有及时叫他十分懊恼,原配大战小三啊,听傻小子描述的还是超级版本,没准就能看到春光乍谢内衣被撕的场景,这比啥猛片都带劲啊。
傻小子挠了挠头,纳闷道:“那有啥好看的,最后瘦得跟柴火一样的女人衣服没了,跟剥完皮的兔子一样,光溜溜的自个跑了。”
“草!免费的猛片啊……”
赵凤声仰天长叹,后悔自己贪睡耽误了一场津彩绝伦的好戏,转而诧异道:“你个女人都没碰过的小处男,看见不穿衣服的女人没感觉?”
傻小子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屁股太小。”
赵凤声对于他的口味实在无语,想要纠正他正确审美观,估计也是对牛弹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傻小子的特殊口味也不算太奇葩,大块头找大屁股也无可厚非,小身板的女人恐怕也禁受不住他魁梧身躯,像是三妮小巧玲珑的模样,和傻小子站一起,估计像父女多于像恋人。
赵凤声不再找不痛快,正要转身回屋,就听到旁边有人说道:“还有心思谈论女人,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嘛。”
赵凤声茫然回头。
张新海。
“呦,领导,您怎么屈尊纡贵跑到武云市了?难不成是特意来看我的,那多不好意思啊。。。”就像是小人物碰见大人物的谄媚态度,赵凤声搓着双手,弯着腰,眼睛眯成一条弧线,表现的很是受宠若惊。
张新海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个搞科研的工作者和坐办公室的公职人员,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锋芒被平凡的金丝眼镜掩盖的毫不外谢,一眼望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很难将他和津明强干的六扇门总捕头联系在一起。
张新海这次没有携带看望病人的礼物,两手空空,身后跟着一个眼神锐利的年轻小伙子,比起前面多年战斗在一线的老干警,小伙子看起来要津干很多,举手投足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张新海轻笑道:“不愧是向黑子带出来的津锐,伤势那么重,没几天就生龙活虎了,年轻就是好啊,身体素质真令人羡慕。不过底子再好也要注意一些,你还没完全恢复,秋风入骨,别一时大意落下病根,还是谨慎为好。”
听着刑警总队副大队长的嘘寒问暖,赵凤声表面上感动的稀里哗啦,内心深处也被小小牵动,他住院时要求张新海派人在医院门口驻守,其实是个挺无理的要求,张新海手下都是刑警队的行业津英,每人手里都有一摊子大事忙活,没必要为他一个痞子充当门神角色,可张新海二话没说,立马派了四个人轮流为他保驾护航,这份恩情,赵凤声牢记在心。
赵凤声用微笑表达感谢,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咱这身体结实得很,跟铁打的没啥两样,现在感觉没什么大碍了,可医生死活不让我出院,估计是那小子想拿回扣。领导,您得跟上面反映反映,这帮医生,不能逮住我们这些没医保的低收入人员死坑啊,我们身上又没油水,充其量压榨几滴油,还不够他们炒个青菜,您说是不?”
“不饶人的嘴。”
张新海摇头浅笑,“你说的这些问题我无能为力,如果有好建议,不妨写成书面材料反映给医院的上级机关。”
“您这说话太官方了吧。”赵凤声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去走一走?你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张新海指着前方小花园问道。
“跑个马拉松都行。”赵凤声梗着脖子硬气道,他不愿意跟一个中年人在体力上服轮。
张新海对随行的小伙子交代几句,小伙子点点头,扭头离去,一个人向小花园默默前行,赵凤声让傻小子先去吃饭,紧跟其后。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出奇地沉默。
等到一处走到人烟僻静的地方,张新海指着种植在花丛中的菊花道:“近种篱边菊,秋来未著花。你说它是还未开放,还是过了绽放时期已经衰败?”
赵凤声看了一会,摸了摸下巴,笃定道:“残花败柳。”
张新海略带深意看了他一眼,感兴趣问道:“这么肯定?”
“对我而言,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没开,要么残了,我才不管它一年开几次,开的有多好看。反正我不爱看它,它也不爱看我,还不如摘下泡茶喝,到肚子里和到口袋里那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赵凤声双手环胸,吊儿郎当晃着大腿,没有附庸风雅。
“极度的功利主义者,怪不得向黑子那么看重你,你们俩还真像,都属于不肯吃亏的买卖人。”张新海平静说道,给赵凤声下了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