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高兴太久,崔亚卿下一句话就让他如掉冰窟,“为了防止你出去花天酒地,以后咱家的钱全都得是我管。”
赵凤声蔫了,愁眉苦脸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出门不得装点钱啊?”
崔亚卿冷笑道:“烟和酒我给你买好,不用你掏钱,加油的话有加油卡,也不需要现金。就算你临时和别人应酬需要钱,我也会赶过去给你买单.所以,每天50块,够你去酒场打车时来回路费就行,你要是真能找到倒贴的美女,我也会教育教育她勾引别人老公的下场。所以,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赵凤声听得目瞪口呆,彻彻底底感受到了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的大起大落。
“靳军刚,你听到了吗?”崔大美女还不忘给大刚敲敲警钟。
“二妮,生子要是敢找妹妹,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检举揭发他这种无耻行为。”从小就对二妮心底发毛的大刚为了不受到胁迫,很不地道的将“义气”二字抛到脚后跟。
开玩笑,二妮不止会拍人板砖,还会打小报告,万一她声泪俱下的跑到老婆爹娘那边哭诉一番,那个从小就喜欢拿皮带抽人的老爹,哪怕已经过了耳顺之年,打起自己来依旧老当益壮,比起自个干架出手都狠。
想了想以后的日子,大刚还是觉得出卖兄弟比较划算。
最好的兄弟和女朋友一唱一和,赵凤声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一路西行。
下高速后,路边的景色渐渐从水嫩的翠绿变为了苍劲的灰绿,再搭配着黄褐色的山体,让目睹这荒凉的人们心情渐渐沉重。
轻车熟路的赵凤声夺过了方向盘,担任起了司机指责,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绕来绕去。
路又窄又弯,旁边陡峭的悬崖足有几百米的高度,有恐高症的人看上一眼就得两腿发轮,崔大美女很不幸的患有这种常见症状,再也端不起和某人生气后的架子,跑到赵凤声后面死死攥着他的手,俏脸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
还好在赵凤声娴熟的车技下,一个多小时后就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个偏僻安静的村落,村民们的屋子大多是依山而建,一层一层从山脚延伸到山腰,和山体相同的颜色证明屋子是用砖头和泥土混合搭建而成,很少有现代化气息,还有几处依稀可辨的窑洞,使这里充斥着落后与贫穷。
赵凤声一行四人,在衣衫褴褛的村民们艳羡目光中走向村子,其中几个顽劣的孩子还跑到汽车旁边,七嘴八舌讨论着很稀罕的“铁盒子”。见到汽车主人赵凤声在远处冲他们报以鼓励式的微笑,有个顽劣的孩子把脏手往同样脏兮兮的衣服上蹭了几下,才敢提心吊胆上前摸一摸。
而受到村民注目礼最多的,就是崔大美女了,几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汉子瞧着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喉结一下接一下的猛然吞咽。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这么水灵的娘们?可是天大的福分呐!若不是碍于大刚和周奉先的卖相过于彪悍,恐怕得有胆大的家伙敢生出邪念,豁出命去,也得把这水灵的过分女人扛回家当老婆。
走到一处寒酸的院落,赵凤声停下脚步。
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女孩正蹲在那里,身前摆放着一个硕大的木盆,正用力对手中衣服进行着揉搓,哪怕现在快要到了傍晚,山里气温接近20度左右,只穿一件单衣的她还是渗出一头虚汗。
她用印着碎花的袖口擦了擦流到脸颊的汗水,终于瞅见了已经站在家门口的赵凤声。
“凤声哥!”
小女孩失声惊呼,和平淡穿着大相径庭的灵犀眸子,充满惊喜与期盼。
小女孩跌跌撞撞跑到赵凤声身前,想要扑进对方怀里,却感觉到赵凤声衣物干净整洁,和自己缝着补丁的衣服太不相称,于是又为畏畏缩缩向后退了一步,漆黑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从天而降的赵凤声,一层水气瞬间涌入漆黑若星的眸子里。
“她是?”
崔亚卿站在一旁目睹两人竟然相识,讶异问道。她对赵凤声的关系圈也知之甚详,没想到赵凤声千里迢迢赶过来竟然是为了一个小丫头。并不是二妮对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产生什么醋意,只是她诧异赵凤声和这个穷乡僻壤的小丫头为何会产生交集。看样子俩人关系还不错,要不然小女孩也不会一见到他就流下眼泪。
私生女?
同父异母的妹妹?
女人的八卦天赋让崔大美女心中想起了无限的可能性。
“她叫庞兰花,我战友的妹妹。”赵凤声先向满腹狐疑的崔亚卿解释清楚,转而弯下腰,和个头不高的小女孩呈同一平行线,温言笑道:“小花,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自从接到庞兰花写的信后,赵凤声就有些惴惴不安,对于情同手足战友的家人,他不可谓不上心。刚从巴格达踏入祖国的土地,赵凤声就抱着庞巍骨灰盒来到了他的故乡,除了一笔数额不菲的抚恤金,赵凤声把自己的复员费绝大部分也一同给了庞巍家人,并声称这笔钱全是部队的心意,没说明是自己掏了一部分腰包。否则,赵凤声也不会回到武云市仅靠着开小卖部养家糊口。
庞兰花面对着另外三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有些山里人的羞涩与紧张,没有马上说清楚自己写信的目的,只是怯生生道:“哥,你们走了一路饿了吧,我给你们做点饭去。”
“没事,我们带着饭呢,你娘在家吗?我去看看她老人家。”赵凤声指着傻小子怀里的大箱子笑道,他知道这里穷山恶水生活不易,来的时候把东西准备了不少,自己吃一部分,给庞巍家人带了一部分。
“在家呢。但是……哥,你能不能答应俺,别给俺娘说,是俺把你叫来的。”小丫头拽着裤腿,吭吭哧哧说道。
“好。”赵凤声毫不迟疑答应。
小丫头这才带着赵凤声他们走向家中。
赵凤声心中却掀起了无数问号,究竟这丫头家出了什么事,才会给自己写信求救。
钱?
那笔抚恤金加上自己退伍费,在大山里面差不多够他们家一辈子开销了,虽然庞巍父亲已经过世,但是他大哥在县城打工,有了固定的经济收入,不会丢下老娘和妹妹不管不顾吧。
被村民欺负了?
这个村子几乎都是在此生根发芽几辈子的老户,大部分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上百年在一个地方繁衍生息,平日关系处的应该很和睦。况且庞巍是立了一等功的烈士,上了本地的新闻联播的光荣人物,他的家人,怎么说也得受到村里诸多照顾。
怀着疑惑的心情,赵凤声走进了破旧的大门。
灯光昏暗。
一位头发灰白的女性坐在土炕上,腰身佝偻,眯着双眼,拿着针正对鞋底进行缝制,听到有人进屋的响动,她扭头看去,呆滞片刻后,堆起满脸的褶皱,笑道:“凤声来了啊,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