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赵凤声一个箭步蹿了出去,难掩内心中的焦急。
自己准小舅子的德行他十分清楚,二十出头正是桀骜不驯的年纪,再加上一家子老老少少娇惯出来的脾气,很容易和别人产生摩擦,以前在夜场里没少找事,光是大刚给他擦屁股就擦了不少回。
唐耀辉所在的房间并不难找,刚步入走廊,就看到三十米处的包房内围满了人群,赵凤声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出事地点,见到了让他揪心的一幕。
平日里衣着光鲜的崔洋已经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部,他身前站着的则是一身彪悍气息的沐金福,正用穿着皮鞋的大脚狠狠踹着崔洋单薄的身体。
“住手!”
赵凤声心里一紧,大喊道。
沐金福诧异看了他一眼,并不知晓挨揍的小子和赵凤声有渊源。
赵凤声带有求饶的口吻解释道:“他是我弟弟,金斧哥,能不能给在下一个面子。”
“继续打,使劲打!打死这个王八蛋,他妈的,敢对我出手,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要了你个王八蛋的命!”
唐耀辉在旁边捂着鲜血直流的肩部嘶哑指挥,伤处看来是崔洋下的手,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愤怒。唐家少爷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烧高香了,哪曾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所以对于老子悉心招揽的赵凤声,也没有卖他的面子。
沐金福眼中闪过一丝戏虐和狠辣,五指成拳,冲着犹如待宰羔羊的崔洋头上悍然轰去,比起刚才踹人时的力道,绝对大了一倍有余!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使人一拳毙命,更何况唐宏图天天带在身边的心腹大将,这一下如果崔洋挨得结实,很有可能要丢掉小命。
赵凤声见到沐金福要下死手,再也顾不上许多,足尖一点,身形掠起,向着沐金福头部砸出一拳!赵凤声知道已经来不及赶到崔洋身边救援,只能采取围魏救赵的措施,来赌一赌武云市天字号打手是否真的悍不畏死。
不怕死的猛人毕竟是少数,一身铁血的沐金福也没能免俗,绰号金斧的男人用眼角余光瞥到赵凤声奋不顾身的偷袭,不再对侵犯少主子的青年施以拳脚,右拳生生拉回,以身体为中轴线,用撤力的惯性挥舞出左拳,和赵凤声的一拳堪堪对上。
两拳相交。
如春雷初乍!
本来是两个血肉之躯竟然迸发出金石之音。
沐金福身躯微晃,退后半步便止住颓势,站在那里沉稳如巍峨山岳。
赵凤声却像破麻袋一样被人丢了出去,后背撞到墙上才渐渐滑落,右手已经轮绵绵耷在地上,嘴角也溢出浓郁血丝,看起来内伤外伤都严重到一定地步。
沐金福揉搓着酸疼的手背,眼角猛跳。
赵凤声的奋力一击也没让他太过轻松,毕竟赵凤声也不是庸手,多年来练习国术也到达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哪怕不是全身坚若磐石,敏捷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一定层次。用最原始和野蛮的方式进行碰撞,除非是那种传说中不出世的国术宗师,否则都会对双方身体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害。
沐金福缓缓走到赵凤声跟前,勾了勾食指,充满挑衅和不屑意味。
掰命这种事赵凤声经常做,既然能在十几年前凭借一人双刀守护着崔亚卿,那么现在也不能对崔洋不管不顾。相比于十几年前一对七的危险处境,和沐金福单打独斗也没那么可怕。赵凤声嘴角勾起,吐了口满是血沫的口水,仅用单手颤颤巍巍艰难站起,冲着对方伸出了大拇指,然后伸向地面。
这个挑战意味很浓的手势,马上让沐金福瞪圆了双眼,骨节咔咔作响,正要给讨厌的家伙雷霆一击,耳边却想起一个浑厚的声音:“算了。”
唐宏图已经赶到现场,望着屋中受伤的爱子是赵凤声那边的人所伤,眉头深深皱起,没对赵凤声说出什么宽慰或者是警告的话语,只是简单下了一个决定:“走。”
眼神荫毒的唐耀辉和战意凛然的沐金福不敢不从,随着二哥的背影走出包房。
赵凤声目光呆滞站立在原地,不是他对沐金福的战斗值产生恐怖情绪,而是他看到了房间地毯上几片金光闪闪的小东西。
赵凤声屏住呼吸走到桌旁,打开金色锡纸。
上面印着godiva。
正是在行凶现场发现的巧克力糖纸。
高迪瓦。
“生子,没事吧,妈的,要不我打电话叫人堵那个狗草的,我就不信他再厉害还能一人干翻几十人!”
赵凤声和沐金福的交手只是瞬间便分出胜负,大刚跑到跟前时,赵凤声已经被击伤,大刚扶住兄弟受伤的右臂一脸狰狞,准备调集小弟给沐金福一点颜色看看。他可不管对方是唐宏图的心腹爱将,还是武云市风头无双的猛人,敢动他兄弟的,就算天王老子也照砍不误,老街四害里的靳军刚,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生子……伤得重不重?这事闹的,咋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啊,要不……我去二哥那给你说和说和?”老佛支支吾吾道,脸上荫晴不定,这颗墙头草表现的确符合他的本色。对于他而言,双方亲疏远近不相伯仲,帮哪头不帮哪头都是一件头疼的问题,还好唐宏图已经拍屁股走人,不用让他在选择站到哪边队伍这个问题上难堪。
“胳膊脱臼了而已,没啥大事。今天这事其实是场误会,佛哥,改天还得需要你在二哥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说我今天喝多了,有些管不住脑子。”赵凤声诚恳笑道。
发现高迪瓦糖纸时的震惊已经被他很好隐藏起来,这事还得靠张新海那里派人下功夫去调查,自己只负责提供线索,抓捕罪犯那是国家权力机关需要做的本职工作,还不需要他去c`ha手。再说唐宏图今晚会不会将此事揭过,都很难说,这位溺爱到孩子极致的父亲,做出什么荒唐事来都不稀奇。
崔洋已经在二姐搀扶下灰头土脸站起,骂骂咧咧,看样子只是受了一些皮肉挫伤,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一身脚印略显狼狈。
被人暴打一顿,崔家少爷还不忘记来上一通嘴炮过瘾,恶狠狠道:“妈的,那个死瘸子真嚣张,老子就是开门看了一眼,就被他拿着酒瓶甩在身上。要不是他叫帮手过来,那死瘸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直接把他双腿全部打断,看他还敢不敢那么屌!哎呦~~~!姐,你能不能轻点,没瞧见你弟弟挨揍了啊!”
崔亚卿对于今晚捅出篓子的罪魁祸首,又是心疼,又是愤懑,如果不是看弟弟受了伤的份上,真想上去补上几下狠的。
崔亚卿边帮弟弟拍着衣服沾染的尘土,边咬牙道:“别人欺负你了,你就不能忍一下?非得跟人动粗?你能打过人家那也行啊,也算自己有本事,最后还得靠你姐夫帮你解围,你看看,把你姐夫也连累进去,你个混账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崔洋本想再反驳几句,但是见到赵凤声嘴角血迹和轮绵绵的右臂,还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