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实在是太晚了。
不少睡的迷迷糊糊的鲜卑人走出帐篷,就被骑兵迎头一刀砍翻在地,更有连帐篷都没走出,而是直接被骑兵连人带帐篷践踏在地上,一直踩到帐篷里的人不在动弹为止。
“你们是谁!是步度根的人?还是素利的人??”
有人大声的喊着话,希望可以死的明白。
但只有寒冷的刀刃和枪尖在回应他们。
“该死的!”老者对着一个骑兵射了一箭,正中那骑兵的头颅,那骑兵被箭矢的冲击力撞得脑袋往后一昂,然后又慢慢的坐直了起来。
一副魔鬼面具出现在老者的面前,老者的箭是骨箭,根本射不穿这骑兵的头盔,只是插在了头盔上。
没办法,精良的铁箭都被青壮带去战场了。
“鬼...鬼....”
“去死!!”
一声汉语让老者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他跟着檀石槐一起围攻了一支到草原上的汉军,那时候,这两个字他经常能听到。
是汉人!
汉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是老者最后一个疑问,一杆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这个背嵬军借着马力将他挑起,甩到边上的帐篷上,把那个帐篷整个撞开。
火光照耀着躲在帐篷里的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儿童。
“哼!”
正准备离开去其他地方的骑兵刚刚转过马,就听到一声鲜卑话,接着就觉得身体被什么撞到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被两个妇人护在身后的儿童手里拿着一个小弓。
这个骑士突然想起来出发前教导员给他们上过的课。
“鲜卑人虽然和我们汉人都是炎黄后人,但他们早已脱离王化,很多地方都和我们不一样。
例如他们因为生存条件恶劣,一般是全民皆兵,因此我们在草原上,无论是遇到老人还是妇人,甚至是七八岁的孩童,都要小心再小心。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掏出一副弓箭,把你射死在草地上。
除非你可以确保他们已经被解除武装,否则就应该把他们视为敌人!万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不能有妇人之仁...”
骑士催马上前,长枪猛刺,精准的穿过了这两个妇人,将那少年刺死在草地上。
“啊!!”
两个妇人疯了一般的要来撕扯骑士,骑士长枪挥动了两下,催马离开。
夜风之下,只留下尚在流血的四具尸体。
等到天明,这个曾经的鲜卑王庭,几乎被夷为平地。
“阎师长,你快看,这是什么!”
赵云举着一个木盒递给阎柔看。
木盒内,是一只黑色的老虎,身上有不少银色斑纹。
阎柔扫了一眼,立刻惊喜的将木盒内的老虎取出来认真品鉴了一会。
“这是符节啊!这一定是熹平六年那次被鲜卑人抢走的,没想到他们把这东西当成祭拜天地神灵的祭品了。”
原来熹平六年时,刘宏派遣派遣乌丸校尉夏育由高柳出发,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由云中出发,匈奴中郎将臧旻率领南匈奴的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由雁门出发,三路围攻檀石槐,结果被杀的十不留一,夏育等人的符节都丢失了,而这虎符,就是当时丢失的符节。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丢的了,只能送到长安让那些朝廷大臣去判断了。
“太好了,有了此物,就有了我军此次大胜的证据了!”阎柔让边上军士收好此物,然后对赵云说道“子龙,你看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立个碑文?”
赵云立刻摇头说道“鲜卑人的根基不是弹汗山,而是鲜卑山,明公的志向也不仅仅在此,我看还是等明公带着我们到鲜卑山时,再立碑记功不迟!”
阎柔不由赞道“子龙深思熟虑,是我疏忽了。”
鲜卑山是鲜卑的祖山,位于后世的内蒙古根河市阿龙山镇,也就是大兴安岭的边上,距离蓟县超过四千里,在那里,此时依旧有不少鲜卑人在生活和守卫。
“现在弹汗山已平,你我两部就按照明公的军令,分兵行事吧!”
赵云点头道“好,我让一队人带着这些令符还有鲜卑祭天的器物先回幽州,然后我就往东走。”
“那我往西走,电报联系!”
“电报联系!”
赵云和阎柔吃过饭食后分兵离开,此时才刚刚中午,弹汗山下,歠仇水旁,无数被杀的牛羊和鲜卑人的尸首暴露在天地间,等待着野狼、乌鸦这些自然界的清道夫来将他们打扫干净。
“琐奴大人,前面就是弹汗山了!”
一支骑兵队伍从弹汗山之北而来,约有百余人,这个琐奴是轲比能账下一个小帅,他刚刚把一些战利品送往北方的部落,因此之前不在弹汗山。
“好,到了弹汗山就可以休息...奇怪?怎么弹汗山的上空有这么多的乌鸦盘旋?”
“是啊,不仅仅是乌鸦,还有好多老鹰,奇怪,怎么老鹰和乌鸦能飞在一片天空上?”有军士奇怪的说道。
琐奴猛地喊道“不好!快去看看!”
其他人急忙跟上,等翻过一个小山坡,一副末日图出现在他们眼前。
无数牛羊、马匹甚至是人的尸体被丢的到处都是,甚至连河流中都被尸体堵塞到河水满出到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潭,小水潭因为血水的缘故显现出一种恐怖的玫瑰红色,让人看了就无法忘记。
“这...这发生了什么?”
“大人,你看,这箭,是汉人的箭!”
一个骑兵将一根插在尸体身上的箭矢拔出递给琐奴。
“汉箭...汉人怎么会到弹汗山?他们现在到哪里了?”琐奴吞了口口水,看着整个部落的死尸,这绝不是什么游击队,而是大队人马的突袭造成的。
“难道...我们的南下军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琐奴拼命的摇头,将这个可笑的念头摇散,然后对左右喊道“四处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去再去四周找找汉人的痕迹!”
经过两个时辰的搜索,琐奴无奈的承认,来偷袭的军队很专业,所有人都被补了刀,确保没有一个活口。
而汉军的痕迹倒是没有遮掩,看着一东一西的两队人马,琐奴是又怕又喜,怕的是从痕迹上看,这两队人马哪一队都是万人级的,喜的是幸好没人往北走,否则他此时应该也已经魂归鲜卑山了。
琐奴当即分兵两路,一路南下去寻找南下的大队人马,一队由他带领,去北方报信。
距离弹汗山以北三百多里,有一个大部落,这个大部落的首领是轲比能的弟弟苴罗侯,而这片草原在一千八百年后会有一个新的名字——朱日和。
其实朱日和的意思是草原的心脏,轲比能把这样的地方封给自己的弟弟,可见其对他的宠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