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虎!快出来!”
杨虎抬眼一看,见是队长周明,急忙将书反着放下,然后走出图书馆问道“队长,怎么了?”
“你女人找你,叫梅子的,是不是你媳妇?”
“梅子?梅子来了?”
杨虎开心的眼睛都亮了,周明哪里会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又皱眉道“对了,她还带着一个男的,那男的穿的破破烂烂的,你自己去看看吧,有什么事情记得回来和大伙商量。”
男的?
我家就我爹啊?
难道是梅子的夫君来了?
杨虎急忙往矿场的大门跑去,来到门外,就看到梅子带着一个看上去脏兮兮,低着头的瘦小少年等在外面。
“梅子!真的是你!”杨虎一把抓住了梅子的手,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矿工和护卫,他也不好意思做出更亲密的举止。
“是爹让我来的...我们时间...”
梅子到底没有说出来,但杨虎也已经明白了他爹的意思。
杨虎看向少年,眼中充满了疑问。
“梅子,这是谁?你的亲戚吗?”
“他是我来的路上捡到的,当时他饿晕了,我就给了他一点干粮。”梅子对那少年招了招手,那少年低着头走了过来,梅子继续说道“我想着你不在,家里的田只有爹一个人弄,不如让他到家里帮帮忙,不过这事还得你做主。”
得知不是梅子的家人,杨虎不由轻吐了一口气,他本来也心善,看着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少年,也不免起了一些恻隐之心,更重要的是,家里的田地,也的确需要一个男丁来伺候。
那可是田啊!他们父子两想了多少年的东西啊。
“好,那就留下!梅子,你等等我,我带你们去县城找个地方住下。”说着,杨虎回到场内,拨开起哄的工友们,向周明请假。
反正也不能下矿,周明也无所谓,还让他多等一下,好坐车去县里。
矿场可没有菜田,因此每过几天就会有送菜车来送菜,倒是刚好可以带着杨虎等人一起去县城。
路上,杨虎得知少年似乎是个哑巴,并不会说话,再看少年的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苦命人,也放心了不少。
到了县城,杨虎租了个房子给梅子,又让少年自己洗澡,然后就带着梅子去给少年买衣服,他现在拿了工资,也算是高收入群体了。
等哑巴少年洗漱干净,虽说皮肤黑了点,但模样也还周正。
“你有没有名字?”
少年低头想了想,然后指了指杨虎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取个名字?”
少年点了点头。
“这...我也没读过什么书啊...算了,过几日我带你去见指导员,他读书多,一定能给你取个好名字。”
杨虎好不容易见到梅子,正所谓干柴烈火,那烧的叫一个旺盛,当夜就留在了这里,准备明日再回矿场。
黑夜中,好不容易等那要命的声音结束,少年缓缓起身,来到院子中,看向了明月。
“爹..”少年擦了擦眼泪,他可不是什么哑巴,而是当日失踪的马钧。
马钧当时害怕自己被征北军抓住清算,又得知自己父亲被朱灵劫走,干脆也拿了些钱财逃出了晋阳城。
但他虽然精通墨家机巧,但毕竟年幼,当时的太原郡又到处都是溃兵,他很快就被洗劫一空,又因为担心暴露身份,不敢去登记落户,只能靠乞讨度日,这饿晕也不是第一次了。
“爹...你在哪呢?”马钧心中叹了口气,他相信朱灵抓他爹是有目的的,因此倒是不担心马泰被杀。
马钧正在哀叹呢,那烦死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他可也是男人啊!
马钧不由吸了凉气,躲到院子外好得个清净。
次日,马钧被杨虎带到了矿场中,就发现矿场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杨虎,你回来销假了?快走,准备开会了。”
“开会?发生啥事了?”
“听说是厂里来人了,反正快走吧。”
杨虎顾不上马钧,让他在矿场外等着,自己快步往操场赶去。
“诸位,厂子里刚刚下达了最新的将军府指示,为了更好更快的解决我们军队和民间对铁器的需要,钢铁厂已经加快了建设进度,同时给我们矿场下达了矿石指标,要求我们每个月在之前的基础上,增产百分之三十!大家有没有信心!”场长孙强大声的喊着话,而下面的工人们顿时乱成一团。
拜夜校所赐,现在的大部分工人已经知道什么叫做百分之三十了,那就是增产三成啊!
原来的铁矿指标就已经不少,需要所有工人几乎满钟的挖矿,而满钟的意思就是每人每天工作五个时辰,一旬工作九天,如果加三成,还要保证一旬休息一日的沐休,那一天就得多干一个半时辰。
挖矿可不是轻松的工作,本来就需要很多时间用于休息,这免不了众人抱怨。
“安静!安静!!”
当妈的袁华知道这个时候得安抚众人,敲了敲放在桌子上的锣,等众人安静后说道“我知道大家平时都很辛苦,如果再加工作量,一天几乎就没有了休息的时间。
但我也希望大家理解,厂子里有这样的要求,是为了完成将军府的计划,而这计划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整个河北的百姓能快速更换手里的农具,让我们的征北军拥有更多的军械来铲除河南的割据诸侯!
厂子也说了,工作量提高三成,大家的工资也会相应的增加,而且因为是额外的加班,可以增加更多!
如果我们能超额完成任务,还会有奖金!”
听到有钱加,不少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毕竟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赚钱么,能多赚点总是好的。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好一会儿,有个声音问道“指导员,那我们夜校还开不开?”
袁华立刻说道“当然要开!夜校绝不能停!”
一些不太爱读书的人顿时如丧考妣,而也有一些爱读书的人,例如杨虎,心中暗喜,他还想考试得名次赚钱呢。
工作任务如此重,所有人都要立刻准备下矿工作了,一时间,杨虎将还在外面等待的马钧忘记了,跟着众人领了工具就出发去挖矿。
马钧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杨虎回来,无聊的坐在地上拿了个木棍画起了画。
说是画,其实都是他昔日学的一些机巧之术。
现在袁绍已灭,他也不敢暴露身份,想来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做这些器械了,只能画一下聊以**。
正画着,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连忙抬头,见一人对他笑道“你就是杨虎带来的孩子?”
这人是袁华。
原来门卫看到马钧一直等在外面,转眼间都过了饭点了,好心的去报告袁华,希望能给马钧一口饭吃,毕竟马钧还是个孩子嘛。
马钧被袁华吓得脸刷的一下白了,后背冷汗直冒,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些东西。
“这个...是水车吧,好像和平时看到的有些不一样,是你自己想的吗?”
刚刚马钧无聊画的是一条长长的翻车,也就是后世著名的龙骨水车,之前就说过,水车这东西在东汉的洛阳附近已经普及了,但还很原始,马钧这个龙骨水车就是翻车的改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