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可是信都县的一个大族族长,但罗家可不算什么士族,勉强能算是一个寒门吧。
“啊呀!孙县令!您可总算是来了!”
“呵呵,我公务繁忙,没办法,怎么?有何事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我有个朋友去幽州,刚好红星酒厂招工,他就去了,你说他命好不好,这一下就被录用了。
这次他回来,就给我带了不少二锅头来,我想自己也不会喝酒啊,放我这不是糟蹋了嘛,想到县令你是个雅人,必然是会喝酒的,这就给你带来了,想孝敬孝敬你!”
“嗯?”孙伉的脸顿时一沉,哼道“你难道没有读报吗?明公刚刚发文说了要反贪污,你这就来行贿,难道是想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快走!否则我就叫来衙役,抓你入牢!”
这罗可顿时一脸害怕的说道“冤枉啊!冤枉啊!县尊你可冤枉死我了!
这些酒可都是别人送我的,我一分钱也没花啊,那这些二锅头就是一钱不值,这一钱不值的东西给县尊,怎么能算行贿呢?
再说了,这行贿必然是有所求,我又不需要县尊为我做什么,最多,也就是礼尚往来罢了,难道明公还不许官吏和我们老百姓互相走动了不成?”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孙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这酒真的是别人白送给你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他们厂子里自己喝的二锅头,根本不卖,这都不卖,如何能有价钱?”
“有道理!不过我为官一向清廉,最怕别人说闲话,即使是不要钱的,我也要给你钱,最少,我也得把你这一路将这么多酒运来的辛苦钱给你吧?”说着,孙伉就开始算账了。
“我看你这里有三箱酒,按照我县劳力的最高价给,我给你十钱,没有占你便宜吧?”
“多了!多了!哪里有这么贵的劳力啊!”
“多的就算本县赏给你的,这钱我自己出!”说着,孙伉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掏出十钱,递给了罗可。
罗可一副感恩的样子接过了这些钱,然后感叹道“县尊果然是清如水啊,小民三子今夜办喜事,不知县尊是否能屈尊前往喝一杯水酒,给两个新人一句祝福呢?”
“嗯,与民同乐,也是明公一向提倡的,这样,你一桌酒菜需要多少钱,我按份给你,不过记住,这酒菜不得太好,不能太多,否则就是奢侈浪费了!”
“在下明白!请县尊放心,我们罗家一向响应明公号召,之前的清分田地之事,我们罗村可是全县第一完成的!”
“我心知...你真的不要求我办事?”
“绝对不求!”
“好,来人,送客!”
等罗可走后,孙伉立刻迫不及待的将箱子打开。
他的几个妻妾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了过来。
只见箱子一打开,一瓶瓶二锅头排的整整齐齐,灰黑色的小酒坛显得很是可爱。
“夫君,不过是一些二锅头罢了,我们家还缺这个?”
“是啊,还是黑陶坛,想来是些次品。”
孙伉哼了一声,说道“他除非不想在信都地面上混了,否则岂敢用次品糊弄我?”
说着,孙伉拿起一坛酒,这一拿,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哈哈哈!好酒!好酒啊!!”
孙伉哈哈大笑着,不断的抚摸着酒坛,边上的几个妻妾都有些不解,孙伉将自己随身的匕首拿出,小心的刮了刮酒坛,顿时一道金光闪现了出来。
“金子?”
“这些难道都是金子?”
“夫君,这得有多少金子啊?”
几个妻妾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一个个看着这些酒坛的眼神都充满了贪婪。
“全部刮出来不就知道了!”
孙伉让自己的妻妾都行动起来,将酒水倒到一个大瓮中,然后将酒坛一个个清理干净,废了好半天功夫才将三箱酒坛全部理出来,一称,不得了!足足有六十斤的黄金!
东汉的黄金并不是法定货币,而是随行就市,如今是乱世,黄金比铜钱更好携带,因此价位已经高达一万五千钱一斤了,还有价无市,也就是说,这一次罗可一下送了孙伉九十多万钱,足够买四十多个美婢了。
“这么多的黄金,恐怕不是这罗可一人的手笔。”
孙伉倒是清醒的很,知道这么多黄金不是一个罗家这样的大族能拿得出来的,而应该是好几个大族的合资。
而这些大族拿出这么多黄金,所求之事恐怕棘手的很啊。
但再棘手,看在这些黄巾的面上,也得试一试才行!
当晚
孙伉来到了罗家村,这里果然是张灯结彩,一副办喜事的样子。
罗可将孙伉请到房内的雅间,孙伉扫视了一圈,发现皆是信都的大族族长,不由笑道“鹤斋好大的面子啊,居然将诸位都请来了,说说吧,到底有何事?”
罗可等人对视了一眼,罗可说道“敢问县尊,听说今年粮食还会继续管控,不知是否为真?”
“此事倒是不用瞒着诸位,确有此事,据说是有异人进言,说天有旱象,故而如此。”
“那...是否将有禁酒令?”
原来是为了酒,怪不得要送酒给我。
孙伉心里明白了三分,摇头笑道“果酒不禁。”
“县尊,如今河北大定,百姓渐富,我信都素来出酒,如禁止百姓酿酒,恐怕多有不便啊....”
信都就是后世的冀州区,如果说冀州区没印象的话,那么就说冀州区隶属的衡水市,后世人就应该知道这里是出什么酒了。
信都四周都是平原,又有衡水这样的水源,从秦汉时期就是出美酒的地方。
而且信都的美酒是出了名的烈,后世的老白干大都是六十二度的,比常见白酒高了不少,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信都人是最早的一批发现蒸馏酒秘密的人。
要知道,自古以来,酒都是赚钱的好东西,因此信都的不少大族都依靠酒水赚了大钱,之前的粮食管控就让他们很是难过了,但刚刚经历过清分田地的他们还是乖乖的控制了自己家的酒坊。
但现在听说粮食还要管控三年,他们顿时坐不住了。
关键是这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能酿酒啊,红星酒厂的二锅头不就一直在出么。
“此乃上意!我又能如何?”孙伉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不可能明面上违背上令。
“县尊!”罗可给孙伉倒了一杯酒,然后殷勤的笑道“这安平境内谁不知道县尊和郡守是同期之谊。
何况我们只是酿一些自己喝的酒,谁又会说什么呢?”
“自己喝的酒?”孙伉喝了一口酒,一脸的不相信。
“确实只是自己喝的酒!最多送一些给其他亲友罢了。”罗可低声说道“只是这酿酒需要的粮食...还需县尊帮忙协调一二。”
“这...”
“县尊放心,日后每月必有一箱美酒献上!郡守那也是如此。”
一人一箱?那不是四十斤的黄金?
这样算一年光自己和郡守就分红四百八十斤黄金,合约七百多万钱?
而且肯定不止自己和郡守两个人拿钱吧,其他人不也得分一些?官场上讲究的就是好处大家拿嘛,这些人一年要给众人的好处费恐怕不下千万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