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活下去!!
在囚车内,咬着手指的董白看着四周的一切,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活命。
她已经听边上的军士说了,皇帝已经下诏要诛灭他们董氏全族,自己这些人被送到长安就要砍头。
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连婚都没结,我怎么能死呢?
等等...
结婚??
董白突然想到了什么,撕咬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
另外一边的李儒,一路奔波到了华阴,从出长安到现在,他已经奔波了近七百里,本就没有好的身体在下马后彻底撑不住了,一落地,李儒就瘫倒在边上。
“快叫医匠来!先生!先生!!”田景离李儒最近,急忙上前抱住,然后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赶来的段煨说道。
段煨啊了一声点点头,挥手让边上的军士快去准备医匠,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李儒一行人。
这是什么情况?
本应该在长安的李儒,在郿坞的董旻,怎么到来华阴了?
难道长安发生了什么变故?
段煨是段颎的同族兄弟,也算是士族出身,虽然只是关西士族,但他从心底是看不上董卓等人的,觉得关西士族之所以被关东士族歧视,就是因为有了董卓这些人,因此,虽然他是董卓麾下老将了,但和其他将领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
他一边安排董旻等人入驻,一边派人去长安打探。
还没等他打探完,就得到李儒要见他的消息。
“末将见过李尚书!”段煨一脸恭敬的对李儒施礼说道。
李儒躺在床上,由田景扶着,他指了指董旻说道“左将军,你来说吧。”
董旻便把长安事变的事情说了一遍,得知王允、吕布造反,董卓已死的消息,段煨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董氏这么强大的牌面...就这样要翻船了?
别呀!我还在船上呢!你们翻了我怎么办?
“我们从郿坞到华阴的路上,已经遇到了不少从长安城内逃出来的人,所有太师任命的官吏都已下狱,忠明,你也是我关西大将,你想想,王允和吕布会接纳你吗?”李儒看向段煨,他知道在诸多将领中,徐荣和段煨是最容易奔叛这个集体的,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是真正的关西士人,一个是身在关西心在关东,另外一个则压根就是辽东人。
段煨所想的的确和李儒担忧的意义,他觉得老子又没惹过王允!自己一直都在华阴这地方种田,王允凭什么不接纳自己。
“可如今太师一去,我们群龙无首啊,这可怎么办?”
李儒指了指坐在一边的苏氏说道“太师尚有遗腹子,如为男儿,吾等当尊其为主,如为女儿,尚有左将军在,可以主持大局。
现在长安城内,不过只有吕布的兵马和一些禁卫,只要聚集李傕、郭汜、张济、牛辅、董越诸将手里的兵马,你难道还怕打不进长安吗?”
段煨一时脑中陷入了天人交战。
这是要站队了啊。
这队伍站错了,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从两边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刀兵之声,吓得段煨一个激灵,急忙拜道“末将得太师提拔,恩重如山,怎敢叛之?”
“好,那把你的兵符交出来,给左将军,你就暂为我身边护卫,保我周全吧。”
“诺!”
段煨不敢不听,乖乖的把兵符递了上去,李儒长吐了一口气,顿时又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咬牙对田景说道“令李傕等人全部聚兵于华阴,然后回攻长安...”
说完,李儒再一次晕了过去。
不说那群医匠又是如何对李儒折腾的,长安城内,此时正是歌舞升平,随着皇甫嵩的捷报传来,没有人认为董氏还有翻盘的机会了。
董白坐在囚车上,突然看到城门上挂着无数首级,最中间的那颗大脑袋正是董卓,不由捂着嘴呜呜的哭了出来。
这还没完,她又看到在皇宫前的广场上,有无数人围着一个被放在台子上的火烛在欢呼跳舞,但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火烛,那是一具极为肥胖的尸体,尸体的肚子被人插了一根粗大的灯芯,这居然是一盏人灯。
而这尸体是谁的,董白也猜到了。
董白吓得浑身颤抖不止,难道她的未来也是这样?
自己这雪白的身子...要用来当蜡烛点?
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肚子啊...难道...啊!!!不要!绝对不要!!
董白真的是越想越害怕。
另外一边的司徒府内,此时灯火通明,原本应该只有朝堂上才能看到的满朝文武,如今一个不落的全在这里。
王允坐在主位,吕布坐在其侧。
在暗处的荀攸看着王允,微微摇了摇头。
王允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慈眉善目,不再是一个儒雅老者,而是一张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权臣之脸。
看来这权力,真的会改变人心啊...
荀攸突然有点想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虚幻,仿佛五彩气泡一样,只要外力一戳,就会啪的一声炸成粉碎。
“王公,如今郿坞已破,但尚有不少董卓余党逃在各地,尤其是那李儒、董旻二人最为紧要,不知该如何处置?”士孙瑞出言问道。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全杀了!那些西凉军一个都不能留!”吕布想都不想就开始抢答了。
下面一群大佬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这也太粗暴了吧?我们又不是你们这些武夫。
但对于吕布来说,他的确找不到让李儒等人活下来的理由。
他手里的兵马都是并州军以及一些禁卫,而李儒等人手里的是西凉军,这压根就尿不到一个壶里,而且以前还那么大仇怨,不杀了还留着浪费粮食吗?
王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彪在董卓掌权的这些年一直很低调,毕竟当年和他们杨氏齐名的袁氏下场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除非大局已定,否则他是不愿意下场的。
现在,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出言说道“此事有何难以决断?昔日吾等诛杀董卓之时,便已说过,只诛首恶,余罪不纠,大可将这些人赦免,以缓其心,解其武,即使有如李儒这样的极恶之人,也可待日后再说。”
“是啊是啊”
“杨公言之有理!”
“首逆已诛,余罪勿问,徐徐图之,此乃王者之道也!”
杨氏的招牌还是很响的,杨彪一说话,顿时应者如云。
王允看了一眼杨彪,心中哼了一声。
董卓在的时候当缩头乌龟,现在老夫诛杀了董卓,你倒是想出来和我争权了!
王允眼皮都不耷拉一下的说道“既然无罪,为何还要赦免啊?赦免他们,不就是说他们都是有罪之人吗?杨公此言,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