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夜袭,颜良的兵马中兵倒是损失不多,马却是真的损失不少,这些被吓疯了的战马不跑到精疲力尽是不会停的,虽然那些匈奴骑兵已经是想尽办法控制这些战马,但等清点完毕,战马已经丢了四千多匹,这还是有不少战马在跑累了后回来的结果。
而人员损失,伤亡不过两千,这里面还是伤多亡少。
颜良的军士损失不多,主要还是因为郭银在冲击营寨的时候,把将士都聚在一起,不让他们四处冲杀,毕竟杀少点敌人没事,被活捉几个火枪兵,这才是大事。
“没想到马强的独立师居然在这里,难道马强也在内黄?”颜良看着被集束手榴弹炸的坑坑洼洼的草地,不由背脊发凉,这要是丢到自己身上,就算穿着重甲也是有死无生啊。
“如果是马强在,昨夜的夜袭绝对不止那种程度,这应该只是独立师的一支偏军,世人都说马强有一种奇物,能相距千里传递消息于一刻之间,恐怕我们刚刚从滏山脚下起营,这支军队就跟着出发了。”栗攀突然看到一物,黑不溜秋的,走上前捡了起来。
这居然是一捆集束手榴弹!
栗攀无知者无畏,敲敲打打的研究了一下,然后递给颜良说道“颜将军,你看,这恐怕就是导致巨响和火焰的东西了,如果我们能让工匠仿照出来,我们下次面对镇北军,就不会如此被动。”
“这...不会炸吧?”
“我刚刚敲了敲,此物毫无反应,也没有看到青烟冒出,应该是无碍了,可以让军士四处找找,也许还会有发现。”
颜良立刻下令全军地毯式搜索,果然又发现了七八颗没有炸开的手榴弹。
即使是后世现代军工厂也是有哑弹的,何况这个年代了,颜良打扫战场后能有所发现也是正常。
颜良还想找找那种会发射火焰和铅弹的火枪,却找了半天没找到一支,只能放弃。
“立刻派一支精锐骑兵,将这些东西送回并州,让明公派人研究仿照,只要能成功,此次即使全军皆墨,也是一场大功了!”
颜良一想也是,如果袁军也有这种东西,就并州那种地形,占据关卡丢这东西,那来多少人也没用啊。
“好!我这就安排!”
颜良去安排骑兵了,栗攀则在军士中四处走动,安抚军士的情绪。
突然他听到了几个匈奴骑兵的对话。
“哎!马也没了,这要怎么回去啊?”
“没想到那些人说的是真的,这镇北将军有天神护佑,我们不该来的。”
“别说了,一回想昨夜那些巨响,我就害怕,恐怕只有天神才能降下这种天雷吧!”
“说起来,这些汉人将军是怎么想的,我们是骑兵啊,让我们攻城...还不如让我们出去劫掠一下,这样用骑兵,怪不得会被镇北将军打的连家都守不住。”
这些匈奴人说的是匈奴话,四周的汉人军士也听不懂,但栗攀却是听得懂的。
在汉代,最主要的外交工作就是和匈奴、鲜卑、乌桓这些草原民族打交道,因此稍微有些志向的官员都会学习这些语言,以便不时之需。
栗攀不懂声色的继续往前走,脑海中却是不断的思索。
天神什么的他就当没听见,但匈奴人说他们不会用骑兵的话,却是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等颜良安排回来,栗攀抚须说道“将军,现在内黄有镇北军的独立师在,想在数日之内攻下已无可能,我军当思他策。”
“栗先生,不打内黄,难道我们回去和文丑一起打滏山?”
“不,将军,明公派我等来冀州,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骚扰冀州,让冀州不能好好春耕,等秋收的时候就收成不足闹饥荒了。”
“正是!明公让我们来的时候就说过,不求攻城略地,只求骚扰地方,我们现在却是在攻打冀州的坚城,这不是明公所希望看到的啊!”栗攀指着清水河对面的内黄说道“我们刚刚出发,马强就能调遣精兵入驻内黄,我想我们只要一走,马强也会立刻得到消息,他那种能瞬间传递消息的利器实在太过诡异,我军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固若金汤的坚城!
因此,我们要改变战法,应该效仿昔日的匈奴人,不但不能再攻打城池,而且还要继续分兵,现在我军骑兵还有六千,可以留下一千人,其他五千人按百人分队,携带二十日的口粮,能往东多远就多远,让他们见人能掠就掠,不能就杀,见房就烧,见到田地就践踏,投毒水井,挖掘河道!
冀州一马平川,这五十个骑兵队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我就不信他马强能有这么多的骑兵来阻拦!”
“骑兵全出去了..那我们呢?”
“让方悦把粮草留下,然后自己回军,我们去滏山,我在想如果我是马强,在内黄埋下独立师这枚棋子,那一定还会埋下别的棋子...文丑将军危险了!”
“什么?文丑兄弟他?”
“将军不用着急,文丑将军毕竟有一万多人,背后还有黑山军接应,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就立刻分兵,然后回去救我文丑兄弟!”
颜良和文丑的感情的确很深,一想到文丑可能有危险,颜良是一分钟都呆不住了。
对面颜良的骑兵一出动,郭银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不是小股的骑兵外出巡视,而是大股的往东运动,而更让他感觉后脊背发发凉的是颜良正在拔营,似乎准备撤军。
撤军的方向是西北方向...也就是滏山!
自己...不会惹事了吧?
“郭师长,敌军有异动,当立刻发电报给滏山知晓!”周通在边上说道。
“我自然知道!”郭银眼珠不停的转,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肯定是做错事了。
众目睽睽之下,郭银不敢隐瞒军情,但还是很有技巧的先把自己大胜的消息写了一大段,再最后说了两军颜良军的动向。
看着电报员嘀嘀嘀的发着电报,郭银只能祈祷颜良的北撤不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
——滏山
“嘭!”马强怒火冲天的把电报往桌子上一拍,喝道“谁让他主动出击的!我不是下了命令,除非内黄城破在即,否则不许出击的吗?”
“明公,郭师长不是大胜了一场吗?”韩馥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大胜?这样的胜利我情愿不要!此战一打,颜良就会知道我军虚实,我军整个战略部署都被他搞乱了,你看看他的电报,通篇八成都是在吹嘘自己的夜袭战果,还大胜?他这是局部得利,却使得我们满盘被动,他这是有过无功!他这是自作聪明!我看他想当英雄想疯了!”
马强是真的生气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出过一军主将不听指挥的事情。
自己在红星营成立乡勇的时候,就给这些人一直在灌输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道理,没想到居然是郭银出了幺蛾子。
军队不听指挥,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了,绝对要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颜良笨一点还好,可惜他没这么笨,不管是撤军到滏山来,还是继续东进,这都要出大乱子,郭银...他以为他是大松村子弟我就感念旧情,不会动他吗?立刻发电报!我要撤了他的职!!让他自己坐到囚车里去广宗待判!”
马强说着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田楷等地战战兢兢,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马强现在还不知道因为郭银打的是突袭战,战场打扫是由颜良做的,十多枚手榴弹被颜良清理出来,正在送往袁绍那,他要是知道,非要把他丢回大山,让虎姐好好照顾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