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姜叔，如果你给倪震说了，他这个人一惯爱抢风头，说不定就会赶过去，你只需要给省里通报一声，倪震这里交给我，我想办法牵制住他。”

何力挂了电话，文静立即问道：“小力，姜叔和南方达成协议了？”

“嗯，今天已经谈好了一家，明天还会有一家签约，南郊新区的新篇章到来了，我们的第二步计划可以开始了。”

文静也挺高兴，想了想却对杨茹说道：“小茹，不如你明天去辞职吧，我这里需要人帮忙，你来公司上班可好？”

杨茹却有点舍不得：“辞职？文姐，我不会管理公司啊，再说了，我也挺喜欢做空姐。”

文静只好求何力了：“小力，你发句话吧。”

何力想了想，还上支持文静的主意：“小茹，空姐是吃青春饭，你总要离开的。再说了上次检察院已经盯上你了，现在公司摊子大了，你总是自己人，我支持你回来帮文静打理公司。”

看杨茹还犹豫不决，何力又继续说道：“小茹，我们都在一起了，你总是要孩子吧，还是早点回来吧，外面盯着我的人始终存在，你回到我身边我才放心。”

杨茹真无法拒绝了，现在也算何力的妻子，孩子的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好吧......让顺儿明天陪我回机场，先把辞职申请交上去。”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餐，金顺儿和杨茹一起去了机场，何力一个人开车回到区委，取了那个装有倪震材料的档案袋，然后给丁四维打了一个电话，就开车去了市府大院。沿途何力还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次背后真没有尾巴了。

九点多，倪震在办公室和一个局长谈过话，接下来应该是另一个委办的主任进来，可令倪震意外地是，丁四维领进来的人却是何力。

“倪书记，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临时插个队，打乱了你今天的日程安排，你不介意吧？”

我很介意！看着这个大大咧咧打不死的小强，倪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想了想，仍旧保持着微笑：“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就坐下说吧。”

何力在倪震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个心照不宣的男人互相注视着。倪震总觉得今天这个意外的客人很自信，有点特别的意味。

何力摸出烟递给倪震一支，倪震也没有摆架子，坦然接受了。何力摸出打火机替两人点上，然后说道：“倪书记，南郊新区虽说省里支持，但是它毕竟是在古城的地盘上，对管委会领导班子，你有什么建议？”

算你识相，虽然何力的态度有点不恭敬，倪震还是隐忍不发：“既然文件上是让你提名，市里姜市长批复，我的意见不重要吧？”

“唉，你总是那么虚伪，昨天还逼姜市长要在管委会安插领导，我这亲自上门请示，你倒不愿意了。”

嗯？倪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剑眉一挑：“怎么说话呢？你懂不懂规矩？四维，送客！”

丁四维应声而来，却端了一杯茶递给何力：“何书记，好好和倪书记说话，机会难道嘛。”

倪震吃了一惊：“你们......两个认识？”

何力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笑了：“倪书记，丁四维先是市长秘书，现在又是书记秘书，古城体制内大小人物都认识他呀，你是不是皮蛋廋肉粥喝多了？智商堪忧啊。”

皮蛋廋肉粥！倪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对何力的无礼之语也顾不上计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丁四维。自己和黄小敏之间的事他应该知道了，还让何力也知道了。

“四维，你去让外面的客人散了。倪书记，你我都是男人，彼此都交手好几次了，今天敢不敢开诚布公的和我谈一谈？”

倪震颤抖着手点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强自镇静下来：“我不和你谈就不是男人了，所以，想说什么就说，我洗耳恭听，呵呵。”

“倪书记，当初你从海城调到古城，那真是万丈荣光。不仅仅是我，恐怕每一个基层的普通的干部都对你充满了期待。改革先锋，学者型官员，富有朝气，无疑给沉闷的古城带来了一股春风。”

倪震也微微动容，从一个对手嘴里里听到对自己的赞许，这何尝不是自己的骄傲。

何力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对你的风度我都有点嫉妒了。”

倪震的嘴角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第一次对何力有了几丝善意：“我想，你还会有‘但是’，不出意外我现在令你失望了，有些东西我们心知肚明。”

“呵呵，到底是当年的文科状元，对人心的把控果然非同一般。”

“哦，这么了解我，把你的‘但是’都说出来吧。”

何力莞尔一笑：“最了解你的，必然是你的对手，呵呵。你我都是优秀的男人，可惜，我们却做了对手。倪书记，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自抬身价？”

倪震嘴角撇了撇，未置可否。何力白牙一晃，丝毫也没有被伤到：“你果然变了，自大又骄傲，也是，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能入了你一个大书记的法眼？所以你输得不冤，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

什么意思？我会输？笑话！倪震不屑地打量了何力一眼，眼睛看着桌上那份未看完的文件的台头，红线当中那颗红五角星无形中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作为昔日的学生，你真是令人感动。一个失去父亲的单亲家庭的少年，每天背着发白的书包，奔走在山间和学校之间，为了出人头地，为了理想，这份锐气和坚持，我打心底里只有一个大大的服字。”

倪震身躯一震，仿佛又回到那些青葱岁月，眼睛也湿润了。

何力似乎在说着自己的故事一般，感同身受：“作为寒门学子，你从初中到高中都保持了全校第一的神话，甚至以省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全国最著名的北清大学，成为天之骄子，这份荣耀如何了得？”

“可惜，这份骄傲之下却是最深的自卑。如果你还是那个学生事情的倪震，我连和你坐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但是生活没有如果，你高调来了古城，无意中认识了文静，竟然不顾礼仪相处了近八个小时，埋下了你我今日成为对手的种子。”

何力又点了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那也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当晚我和文静也闹了矛盾，我就知道，你我必将有一番争斗。”

“你是古城的第一人，似乎古城一切美好的东西你都应该拥有。你也是一个高明的猎手，借机设下温柔的陷阱，期待文静自己跳进去，从而捕获美女芳心。可惜你还是心急了，过度的贪心让你暴露出了尾巴。”

何力眼神犀利地盯着倪震：“当你采取卑劣的手段拍下了文静的照片，你自己反而沦陷了。作为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你能给文静什么？不干净的钱和一个小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