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你妈一言不发回屋睡觉,再醒来是这样了。”姥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起了眼泪。
“我也不认识你继母,到了城里你爸也不接电话,我找了他们整整三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城市太大了,你妈也什么都不说。”说到这里,姥爷已经泣不成声。
姥爷告诉我这是他所知道的所有了……
我觉得我快要抓狂了,母亲的半生好像是悬疑小说一般扑朔迷离,连姥爷也不能说出所以然来,难道我的母亲注定一生如此吗?我不甘心!
如果母亲那天真的见了我继母,那母亲的病她逃脱不了干系,如果真是那一对*夫**造成的,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好好保护我的母亲,我母亲这些年吃的苦我一定要一点一点让始作俑者加倍偿还。
我站起身,走到母亲房间外面,听到了轻微的响动,我赶紧看向屋里,母亲正费力地掀开被子。
母亲,终于醒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进屋里,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即使一脸狐疑,但也没有把她的手从我手里抽走。
“妈,妈……”我好像要把这二十年没有喊过的妈全说出来。
姥爷应声赶来,声泪俱下:“离儿,这,这是子聪啊!你的儿子,子聪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我掏出钱包里妈妈抱着我的照片颤抖着亮给妈妈。
“子聪,子聪,是我的子聪吗?”妈妈嘴唇苍白,呢喃着,眼泪从眼角涌了出来。
妈妈努力用胳膊支着床板坐了起来,伸开手臂把我拥入怀里。我们母子俩早已泣不成声。
母亲虽然瘦弱,但可能是与生俱来的母性使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这是我童年所缺少的,此生无法弥补的。
母亲搂着我很久很久,哭到没有力气才轻轻地松开我。
她深深地望着我,极尽温柔,那是我记事以来,从没有看过的女性的目光,温暖的像一潭春水,我好像能从她眼里清晰地看见襁褓里的自己。
母亲用她瘦削的手掌抚摸遍她能够得着的我身体的所有部位,流着泪对我说对不起。
我哭着摇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怪妈妈,我现在只有心疼,和想为妈妈复仇的怒火。
或许是我的出现,姥爷说这是妈妈十多年来精气神最好的一天,我给妈妈讲我二十几年的日子。
妈妈听的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我终于也能体会到那种被人放在心尖疼的感觉了。
妈妈一直抚摸着我,像是要感受我二十年来身体的变化,和妈妈在一起,我说出过去的日子里悲伤的不再想回忆的经历,竟然也觉得甜甜的。
我滔滔不绝,把我能想起来的所有事情都讲给妈妈听,我要把妈妈想见证而没有办法见证的她儿子的故事都讲给她。
妈妈和姥爷一直都围坐在我身边静静的听我讲,我二十几年的经历。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家庭的温暖。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我已经感觉口干舌燥的时候。“诶,妈妈,一直是我在说,你能把你这些年经历的也告诉我吗?”我提议。
“算了吧,子聪,你妈累了。”姥爷打断我“而且你妈不想说,她一说会头疼。”
我本来有点失望,可是妈妈又和姥爷说:“爸,没事儿,我觉得这些事应该让子聪知道。”
接下来是妈妈讲的她的故事。
“那一年我刚跟你爸离婚。说实话,我是心灰意冷的。我本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要见面。带着你好好生活”妈妈咂了一口面前的茶。
“可是在我想要去接你的那一天。你爸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见面。我走到村口,发现他的车停在那里。车还坐着你的继母。”
虽然事隔多年,但是妈妈说起这些故事,眼睛里还是露出仇恨的光。
“我一车,你爸第一句话说子聪是我林家的血脉,我现在后悔了,孩子不能给你。不然咱们法院见”
妈妈一直不哭,但是却是恨恨的,咬牙切齿。顿了一下,妈妈才继续说。
“可是之前说的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现在又反悔我怒火烧,开始和他们吵架。你爸说要赔我财产”妈妈冷笑着望着窗外。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疼的像滴血一样,我不能想象这个坚强自信的女人当时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难堪。
“呵呵,我想要的是钱吗?我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从来不了解我。但即使是这样也被你的继母拒绝了。”母亲撩了撩头发,别在耳朵后面,转过头看着我。
“你继母说,这钱是他给你爸的,我一分钱都没有资格拿走。然后他去让你爸接你回家。我当时抓狂了”
母亲说到这里才开始哭,她静静的流眼泪,让人心痛不已。
“我这才看见前面还停着另一辆车。你爸进去开车去接你了。从那辆车下来另一个男人,应该是你继母的司机,他坐到驾驶的位置。”
母亲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调整一下,才能继续说。
“你爸一走她彻底原型必露。她用最难听的话骂我,说我看你爸的钱,还说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要你。但是她爱你爸,这是你爸唯一的条件。”
妈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当时彻底疯了,我只想赶紧去接你,但是那个司机太壮了,他打我。”
说到这里,妈妈突然捂着头痛苦的躺在床,姥爷看见这情景,忙给她喂药,吃了药,妈妈很快睡了过去。
姥爷和我解释说:“我带你妈去过县城的医院检查。医生说这是选择性失忆。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了,你妈选择性的忘记了。只要回忆起来,她都会疼疼痛难忍。”
姥爷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收拾药碗。
我看着妈妈熟睡,但依然紧皱的眉头。心如滴血般疼痛,我不知道那对恶毒的男女究竟对我妈做了什么?让她有如此大的阴影。
我握紧了拳头,看来我不能如此残忍的让妈妈硬要去回忆那些事情。有些当时的真相只能靠我自己去寻找了。
我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想要努力赶走妈妈刚刚痛苦的脸,好让我思路清晰的去想该怎么理清这些事情。
按照妈妈的说法,当时现场只有妈妈,那对恶毒夫妇还有一个司机。
但是我还不能去找那对恶毒夫妇对峙,因为我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
现在从妈妈口,又找不到突破口。
所以我唯一的希望是那个司机。但是事情过了这么久,我该怎么找他呢!
我使劲挠头,觉得真相好像很难浮出水面了。我一筹莫展,但还是想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我去找姥爷,问她,我妈当时去见他们那天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老也想了很久,拿出一个布包给我。说那是我妈那天唯一带回来的东西。
我把妈妈的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在我想要作罢的时候。我发现包的侧袋里放了一只手机。
我有一种感觉,这只手机会给我提供重要的线索。我急忙给手机充电,手机联系人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爸爸给妈妈打过的那个电话。
因为是非常旧式的手机。所以很快能把手机里的所有内容翻完,我还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