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清楚了之后，赵兴民又找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主持人，而且招商局的相关领导还跟赵兴民一起，以及另外一位县里的干部招待那个女主持人吃饭。”郭洪昌说道，“这些，都是那位女主持人亲口说的，赵兴民也没有反驳。”

郭洪昌说话还是讲究方式方法的，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张贺，而是采用了招商局相关领导，字眼是个很奇特的东西，说得太过于直白，可能让对方很尴尬，或者气不过，说婉转一点，就能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

郭洪昌是过来找张自涛谈事情的，不是来气他的，他要是一来就大喇喇地说张贺如何如何，估计张自涛这时候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同时，用这种方式，张自涛也知道，郭洪昌是在很清晰地对他传递一个态度，我是过来就事论事的，不是用你儿子的事情来剌激你的。

果不其然，张自涛的脸色就变了变，连人家投资商都能察觉出来的事情，他怎么不能察觉出来，张自涛心里有些窝火，这赵兴民为了项目，还是什么都敢干呐！

不过要说发很大的火，张自涛也不至于，招商引资这种事儿，也说不好，里面可操作的弹性空间也大，一些小地方的基层招商局，为了项目，宴请一些小的投资商，吃了饭之后直接扔个几千块在一家娱乐会所，客人的消费就从里面扣，说难听点，投资商还不是一样在里面点小姐，玩儿各种花样。

要真论起来，赵兴民这种还顶多只能给扣上一个道德败坏的帽子，而那些直接扔几千块钱在会所让客人自己去消费，点了小姐，已经到了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地步了，所以这些事情，还真不好说。

而且赵兴民也的确是为了张贺拉项目，否则的话，他一个管宣传的，也没必要凑这个热闹，还被弄了个记大过处分，要说起来，张家那是欠了赵兴民的人情债啊！

所以在这种三角关系下，张自涛作为省委大老板，也感觉有些棘手，毕竟人都还是要讲个人情关系的，所以张自涛也没办法。

张自涛笑了笑，他知道郭洪昌这是在释放善意，什么自己的就比他的好，单位配发的茶叶，分为好多个等次，一般的领导干部来了，也就是给泡一般的，地厅级干部来了，配稍微好一点的，郭洪昌和其他的副部领导来了，才是最好档次，这档次的茶叶，其实已经非常好了，很多家庭都舍不得买，跟郭洪昌那边的配置都是一样的。

“好了，那我就先过去了。”郭洪昌笑着说道，起身告辞，张自涛将他送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到了外面秘书间，秘书又把郭洪昌给送到走廊，目送他进电梯才离去。

等秘书进来将茶杯收走洗干净，关上门之后，张自涛背着手走到了窗户前，望着省城大街上的车水马龙。

来到东江省也小一年了，可以说，他现在也基本上掌握了在东江省的主动权，工作开展得也很顺利，跟郭洪昌之间的合作也相当地顺畅，各项工作都在稳步地推进。

但是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他儿子的事儿，始终是他心头上的一块疙瘩，从父亲的角度上来说，望子成龙是每个做父亲的心愿，但是从东江省的一号领导来说，张贺目前的表现，真的是走到哪儿，有一种哪里就倒霉的感觉，扶不起的阿斗。

张自涛也做下了再让张贺干到年底或者明年的打算，如果再扶不起来，那就让他撤离那个岗位，去一个不用担什么责任的清水衙门呆着算了。

至于那个女主持人的事情，张自涛也不想去追究什么了，本来他还打算把鲁康叫过来询问一下，想想还是算了，既然鲁康也都在帮着隐瞒，那就让他继续瞒着好了，有些事情也不必要戳破。

想了想，张自涛把手机拿了出来，麻利地按下了张贺的号码，张自涛是个念家的人，家庭成员的号码他都能记得住，根本不用存。

海通市高新区招商局，张贺正百无聊奈而且郁闷地斜躺在老板椅上，刚刚他才把几个招商处的处长都给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会议的主题也没其他的什么，说白了就是给这几个处长施加一点压力，梦想汽车的项目现在基本上搞黄了，但是总得继续找项目啊！

其实这几个处长心里也很郁闷，好好的一笔投资，怎么到了张贺手上，就给搞成这副模样？放在他们以前工作的单位，哪些领导也没什么多大的能耐，但好歹不会被投资商当场说什么不想跟你谈之类的话，丢人现眼啊！总体说来，招商局人员的工作热情现在也不高。

张贺可谓是气急败坏，在会议上发了一通脾气，最后下达了以后每个月必须得有一个可以洽谈的项目，否则就要处理到人，搞的这些处长们也非常郁闷，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张贺是市委班子领导赵部长关照的，他们可都是一些小人物，惹不起，一个个的后悔不已，以前还觉得来了高新区挺高兴，一想到那些当初公布的奖金，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现在才知道，这碗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刚才马海涛也进来了，给招商处长们说了一堆好话，也告诉张贺，现在正是需要人支持的时候，不能跟这些处长们关系搞得太僵，这家伙才算答应了，刚才开的会不作数，如果让聂飞知道这些，都要不禁摇头，当一个领导，下决定下得随意，刚开完会就改主意，这种单位，还能干出成绩来，那才是见了鬼了。

躺在老板椅上，心里咒骂了一阵聂飞和蒋联宏，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张贺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他老子的电话，便赶紧坐正了身子，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他哪怕是在无能，但是在气质上，还是在他老子面前保持着那份从容镇定。

“爸，您有什么指示吗？”张贺打着津神，保持着十二万分的津神笑着说道，听起来像一个朝气勃发的年轻人，实际上这家伙心里慌得一比，他生怕宋菲菲的事情传到他老子那里去了，察觉出他有什么问题来，这种事儿，太容易做联想了。

“你在做什么？”张自涛淡然地问了一声。

“上班啊，刚开完会，安排下一阶段的招商引资工作部署。”张贺扯了个理由，倒也没有撒谎，的确是下一阶段的工作部署，不过这部署就是乱弹琴，底下的人不接受罢了，“爸您现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嘛吗？您一般在上班时间是不会打电话来的。”

“倒没什么事情，明天下午来省城一趟吧，上次不是说要请赵兴民吃饭吗？就明天吧！吃完了，后天上午你们再回去。”张自涛淡然地说道。

他请赵兴民吃饭，不是随便请的，一来是上次答应了的，二来，是这次作为赵兴民帮张贺挡了灾的感谢，大领导的面子那是相当大的，一顿饭，足以将这个人情给挡过去，因为吃了饭，就表示张自涛对这个功劳的认可，以后自然会给赵兴民一次回报，到了这个地步的人，赵兴民心里懂，张自涛心里也懂。

“其实也没那么麻烦，什么时候请不请？”张贺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笑呵呵地说道，这些天聂飞在市里呢，他还打算瞅瞅情况，同时他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他老子并没有知道宋菲菲的事情啊，殊不知张自涛是懒得去计较，他早已经全盘知晓了。

“你懂什么……”张自涛本来打算给儿子说一说这些人情世故，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诸葛亮就算再鞠躬尽瘁，也只能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