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不能这么干!”赵兴民赶紧摆摆手,立刻说道。
“我说赵部长,你不是一直把聂飞当成是对手吗?这是打击聂飞多好的机会,你怎么还反对?”张贺便说道,在他看来,聂飞干这么下作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省领导下榻的房间,随便怎么着,也都是触碰到了省领导的逆鳞,试问哪个大领导能容忍这种事情啊!
“那你打算怎么跟张书记说?”赵兴民就问道。
“还能怎么说?照实说啊!何德旺说的那些,我直接就抖出来。”张贺冷哼一声说道。
“张局长,你觉得张书记会信吗?”赵兴民淡然道,心说这家伙还是太年轻啊!“没证据的事情,你让张书记如何自处?让何德旺去作证?他的把柄在聂飞手里,他敢讲实话吗?聂飞死活不承认,不管多大的领导来了,都不能把他怎么样,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啊!”
“相反,张书记还要低看你一眼呐!”赵兴民又叹了一声。
赵兴民苦口婆心地去劝解张贺,这种事情捅给张自涛,根本没任何作用,张贺一开始就在他老子面前把势造得很足,现在你跑去对你老子说,聂飞在房间偷录了何德旺的好事儿,然后去威胁他,何德旺才答应了海通市的条件,这种没证据的事情,张大老板能信吗?
本身张贺以前的名声就不好,要不然张大老板也不可能压制他这么久,说难听点,你张贺这么一说,张大老板不但不会相信,反倒还会怀疑聂飞谈下了你谈不下来的项目,你是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呢。
“踏马的,难道我就这么放弃了?”张贺听完赵兴民的分析,气得咬牙切齿,最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他实在是不甘心呐,本来这么好的一个项目,眼看水到渠成,结果让聂飞给摘了桃子了。
“其实倒也不然!”赵兴民淡淡地说道,“虽然在下面,张局长你是输了,但是在上面,你还没输。”
“怎么说?”张贺眉头一挑问道。
“在张书记面前,始终,这个项目是你去接触的,你去拉过来的,就算聂飞使用了手段,条件按照管委会提出的来,签合同也是管委会去签,但是这对你在张书记面前的功劳有影响吗?一点影响都没有。”赵兴民淡然说道。
“说白了,聂飞搞这么多又怎么样呢?只是在海通市争了一口气罢了,但是根本不能影响到你在张书记那里的功劳,有得必有失,没必要太过于纠结。”赵兴民继续劝说道。
“算了,既然赵部长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便宜聂飞那王八蛋了。”张贺最后也不再说什么了,听到他这么讲,心里才算好受了一些,也对,至少说在他老子面前,足以挣下这份功劳了。
“是啊,只要你的成绩,张书记看在眼里,你还需要去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吗?”赵兴民笑道,心说总算把这家伙给劝住了,万一他心血来巢要搞什么事情,自己还真是拿他没办法啊!
“张局长,你这边调整好心态,回去准备一下迎接明天的签约吧!”赵兴民就说道,开始忽悠他离开了,他真怕这家伙临时变卦,张贺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去,赵兴民才算松了一口气,总算把他给打发走了啊!
在回去的路上,张贺越发地觉得,赵兴民说得很有道理,在回到办公室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张自涛的号码。
“爸,宇阳集团的董事长今天过来了,明天正式签约!”张贺笑呵呵地说道,一扫心中的荫霾,将声调也调得非常地喜庆,他得让他老子觉得,这个项目,是他亲自谈下来的,他是很高兴的。
“明天签约?”张自涛眉头一挑,脸上挂起了一丝笑意,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儿子任招商局局长以来的第一个项目。
“是啊,明天签约,忙活了这么久,这个项目总算是拿下来了。”张贺笑呵呵地说道,“今天上午,宇阳集团的何董事长已经过来了,刚才我去酒店又跟他深谈了一次,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明天上午去高新区那边选一块地皮。”
“条件呢?你们怎么谈的?”张自涛便问道,他很关系条件上的事情,毕竟当初张贺专程回到家里请求他在省里发起更改招商引资管理条例的事情,对于这一点,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希望知道自己这儿子做成什么样子了。
“条件的话按照管委会的条件来,土地费给百分之六十,四年的免税期,基本上是按照省里出台的管理规定来走的。”张贺笑着说道。
“哦?这是你去谈下来的?”张自涛眉头一挑,颇有些意外地问道,在他看来,海通市再怎么说都要舍弃掉一些利益的,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当然不是我!”张贺苦笑一声,这也是赵兴民给他讲明白道理之后告诉他的,张大老板不是个好忽悠的人,你说你自己谈下来的,他肯定都不会相信,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他的能力问题被他老子压制了那么久,该实话实说的要实话实说!
所谓知子莫若父,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张大老板心里清楚得很,张贺要说全是自己谈下来的,张自涛肯定会让秘书暗中详细调查,如果说一旦发现张贺在下面瞎说,蒙骗他老子,这完全就是在捏着鼻子骗眼睛,这只能是在张大老板心目中增加坏印象罢了,还不如实话实说,虽然功劳要分一部分给聂飞,但至少这个项目的拉拢之功,张贺是跑不掉的。
更重要的是能让张大老板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在诚诚实实、踏踏实实地做事,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于赵兴民来说,张贺的最大用处,就是张大老板愿意培养张贺,支持张贺,如果说张自涛对张贺都已经失去信心,不打算培养他了,那对于赵兴民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你都不培养你儿子了,那我以前做的事情岂不是摆忙活了。
在体制里,走上高位的领导都不是傻子,往往一眼就能看中问题的关键症结,所以赵兴民才会给张贺出主意,既是保张贺,也是保自己,没办法,他的晋升之路,要被领导器重的话,就跟张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都离不开谁,这就是当初张大老板出的主意,赵兴民也不得不感叹,这大老板就是大老板,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他给绑上张贺的战车,死心塌地地为张贺卖命,除非他不想要省里的后台和关系了。
“是管委会的聂主任去谈的。”张贺又说了一句,“毕竟我们招商局是去找项目,聂飞的能耐是很不错的,对于谈判来说,相当拿手。”
说这话,张贺都觉得自己太亏了,马匹的,没办法,只能是让那家伙占了功劳。
“你能这么想,我心里很欣慰!”张自涛淡然笑道,他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以自己儿子当初对聂飞那憎恨的态度来说,说出这番恭维聂飞的话,绝对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肯定是赵兴民在背后教他的。
但是这对于张自涛来说,无所谓,张贺没有仗着自己一省大少的位子在下面翻天覆地地折腾,能够听赵兴民的劝导,这就是个好事情,证明他耳朵里能听进去事儿了,对于张大老板来说,他也没指望张贺立马就能变得能力超强,这些都是要慢慢来的,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