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桐是干纪委监察的,这些货色他也见得多,包括这些办公家ju,算下来也得十好几万了,这家伙桌上还放着一个打磨光滑的玉石圆球,那也是价值不菲,起码都二三十万了,而且连办公室的吊顶都是贴的金箔,张桐估计这种金箔应该是真的含金属成分的,虽然不是真的黄金,但价格也是非常昂贵的。
观察这些东西,也算是张桐了解这个煤矿的一种手段,从这装修的风格就可以看出,这个煤矿绝对不差钱。
“有句话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这个是白絮其外金玉其中啊!”张桐就笑着道。“不错!不错啊!”
“咳!”李伟才就笑着摆了摆手。“我就是个俗人,喜欢摆点排场讲点面子!实际上这也没啥。”
“好了,咱们谈谈价格吧!”张桐就笑着道,“把这件事谈好了我心里也踏实一点,李老板,大家都是爽快人,我现在一年需要三万吨的量,现在算是一个尝试,等今年咱们合作好了,明年我给提升到五万吨,直到最后每年提升到七至八万吨为常态化。”
“我把话都撂在这里了,就看你给个什么价格!”张桐就面带笑意,一伸手,小李便把烟盒盖子揭开他就拿了两根出来,扔给李伟才一根。
“既然赵老板都这么爽快了,我要是还藏着掖着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李伟才接过来略微一思索,七八万吨相当于他们一年货物的七八成了,哪怕就是三万吨也占了三成,这国营大厂可真是财大气粗,生意能做。
“我给你这个数!”李伟才就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和小手指头,“赵老板我这煤炭的质量可是相当的好,给这个数绝对不亏你!”
“哼!”张桐一看他这手势就冷笑一声,啪嗒一声把烟给点燃了就不说话了,抽了两口便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直接起身往外走,小李两人则是快速跟上。
“哎,赵老板……赵老板……”李伟才赶紧追了出去,“赵老板你别走啊,价格咱们还能再商量,再商量不是?”
“李老板,我这人不喜欢磨叽。”张桐站定脚步冷笑一声,“六百一顿,你当我是二啊?六百一吨我冒这么大风险干什么?你要知道,这事儿我要是败露了,那就是蹲大牢你知不知道?”
“那咱们再谈谈,再谈谈嘛!”李伟才就赶紧笑着赔笑道。“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得了,叫你一声李老板是看得起你!”张桐就冷笑一声,“我赵桐不管走到哪里,那都是别人把我给供着,你以为你们心里的这点心思我不清楚?刚才只是不愿意跟你计较罢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就不是这家煤矿的老板。”张桐就冷笑着看向李伟才,“将句难听的,你不过就是管理这座煤矿的人罢了,可能跟老板沾亲带故,如果说你刚才能拿出点诚意来,就算你老板不出面,我也无所谓。”
“不过你办我当瓜怂一样对待,那我可就要好好地计较计较了!”张桐就笑着道,一伸手就拉开手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张名片出来。“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让你们管事儿对待出来跟我谈价格!”
“谈的好,咱们就走,谈不好就拉倒。”张桐脸上的笑意就慢慢地撤了下去。“我们安江钢铁集团每年上亿的钱,不愁撒不出去,我也不愁找不到煤矿!别的不说,你们武元市的田坝县还有一个黑煤窑子呢,你这里不成,我马上就去那边!”
说罢张桐也不再跟他啰嗦,直接就把名片给放在了办公室的窗台上,将手包往小李的手里一递直接就走了。
“哎,赵老板……”李伟才傻眼了,马匹的,这家伙说走就走也太干脆了吧!想了想他赶紧就把名片从窗台上拿起来收好,又赶紧追了下去,张桐已经上车了,这家伙就赶紧敲了敲车窗玻璃,张桐将玻璃给按了下来。
“赵老板放心,我回头就联系我们老板,让他尽早给您回个话!”李伟才就谄笑着道,现在他的身份都被张桐给揭穿了,也就没必要再端着老板的架子了。“您放心,价格绝对是有的谈!”
“看你们的诚意了!”张桐淡淡地扔下一句话就把车窗给按了上来,司机一脚油门便开出了大门。
“什么鸡、巴玩意啊!”望着离开的车屁股李伟才就骂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狗日的一年有那么多煤炭的情况下,老子才懒得打理你呢!”
“五哥,这人怎么走了?”光头这时候从医务室里出来。“都谈好了,多少量啊?咱们过年能分多少?”
“分你妈个腿儿!”李伟才就没好气地瞪了光头一眼。“价格都没谈拢呢,死不了就赶紧滚蛋!”说罢李伟才便直接去了办公室。
“说了这么多,你给他报的多少价格啊?”电话那头就问道。
“六……六百!”李伟才一楞,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了,不过这家伙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我日你婆娘的!”电话那头一下子就发火了。“六百,你当人家是二啊!有你这么谈生意谈价格的吗?难怪人家要走,是老子老子也要走!”
“这不是你说的你坐地起价,我就地还钱的嘛!”李伟才被骂得有些心虚,便弱弱地说道。
“那么大的量,能让你这么坐地起价就地还钱的吗?”电话那头就咆哮着道。“狗日的你要是能把事情办好一点,说不定人家都下单子要货了呢!这下倒好,老子还得想办法。”
“那怎么办啊姐夫?”李伟才就问道。“这生意不能不做啊,要不然他真的去田坝县了,那这生意丢了多可惜?要不你什么时候亲自来一趟?”
“不急,这事情我再想想!”电话那头就说道。“你这两天先跟那个赵老板联系一下,对方是什么路数我好歹也要打听一下再说!这种生人,我是最好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哎,那我就先联系着!”李伟才就点头哈腰地道,电话里又把他给骂了两句才挂了电话,这家伙就躺在老板椅上一脸的郁闷。
张桐的车子从煤矿出来之后就一路飞驰,出了那个路卡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的接触,也就算这么结束了。
在回丰城县的路上张桐就把刚才跟李伟才交锋的情况给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有没有出现纰漏的地方,从一开始接触到后面出来,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这次省里为什么会重视这个煤矿,要说国内开黑煤矿的那么多,也没见打掉多少个。
是因为这个煤矿可能涉及到丰城县的一二把手亲自参与了经营,这在国内是很少见的,其他地方的煤矿,基本上都是私人经营,顶多就是个官商勾结,如果说官员亲自参与经营,那这性质就变了,虽然这个煤矿国内其他一些黑煤矿比起来并不起眼,但是如果一旦坐实真的是官员亲自经营,那拿出来绝对就是可以当成是一个典型了,所以这才是蒙天豪为什么这么重视的原因。
为了这个煤矿,省里也下了大工夫,包括有人举报田坝县的一座黑煤矿省里都没有动,而是视而不见,就是为了方便张桐和聂飞在这边的工作。
车子上了外面的省道,张桐才掏出电话来给聂飞去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平安出来了,说一切都回到酒店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