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聂飞是真的成熟了,在官场都斗争上,分为荫谋和阳谋,像舒景华马光严那种在背后下黑手,搞抹黑,就是荫谋,虽然荫谋更加容易整人,但这朗朗前馈却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只要守的云开见月明,荫谋始终就无处遁行。
可是阳谋就不一样了,那是堂堂正正地抓到你的把柄,一切都以法律为准绳,以政策为依据,就算是再厉害的人,只要被这阳谋给拴住了,那也休想逃脱,所以张国忠才很欣慰,这个温泉度假区的反击工作,他没有给聂飞出任何主意,全凭聂飞一人上蹿下跳地搞,现在搞得如此成功,来了一次绝地大反击,这是让张国忠相当满意的。
而且他知道聂飞后面还有后手,他现在更加期待后面聂飞究竟要展开怎样的反击了。
“马县长,我该怎么办啊?”杨德凯这时候才看了刘安一眼小声问道,在这个土地事件中,除了刘安要倒霉之外,那还有一个人要倒没,那就是杨德凯。
如果说马光严能逃脱,那是因为他作为县长,有监管不严的责任,但是杨德凯却是这次事件中政府机关的第一责任人,作为管委会的一把手,有人在农村堂而皇之地拿着土地承包协议却在搞着房屋建设,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所以这才是张国忠很满意聂飞的地方,这次聂飞的这一手,就已经完全可以把杨德凯给掰倒了,他想跑都跑不掉!
“先等等吧。”马光严看了杨德凯一眼,又看向一边失魂落魄的刘安就走了过去。“刘少,这件事只能先忍着,得赶紧联系刘市长,看怎么解决才行。”
“县里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刘安不甘心地看了马光严一眼。他现在是感受到了一种孤家寡人的无助,舒景华直接撂挑子走了,马光严这边也赶紧甩手,一个个的看见利益就上,看见灾难就让,简直让刘安无语了,虽然他很想大骂马光严一顿,但他也不敢,如果把马光严给得罪了再一撂挑子,他就玩不转了。
“何市长都首肯的事情,他张国忠真的就敢这么乱搞?”刘安就问道。
“我也正奇怪呢,不知道张国忠这是发了什么疯。”马光严便道,这正是他奇怪的地方,张国忠的举动太奇怪了,完全就跟疯了一般,他这么不计后果的倚仗是什么?
在回县城的路上,张国忠就给聂飞去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给说了一下,给聂飞讲的目的,主要是让他知道相关情况,这件事现在是聂飞一手在操作,张国忠知道应该给他最津确的信息,以便让聂飞能控制节奏。
“其实后面已经不用我去操作什么了。”聂飞就哈哈笑着道。“该来的,等不了多久就会来了,总之这次县里市里恐怕要起一阵大狂风了。”
“你这小子,居然连唐秘书都出动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操作的。”张国忠就哈哈笑道,饶是他堂堂县长,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了,想知道聂飞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么样的势力,是不是站着的是蒙大老板,如果真是那样,张国忠都不禁佩服自己,这是捡到了一个能干的宝贝了啊!
“现在先卖一个关子。”聂飞就笑着道。“等这件事情完美谢幕了,我再跟张县长把前因后果都给讲一遍。”
“行,我也正好听听你这家伙是怎么想的。”张国忠就哈哈笑道,两人又聊了几句就直接挂了电话。
刘民举此刻在市政府坐立不安,每隔一会就跑到会议室那边看一眼,看看何中美散会了没有,弄得市政府的其他领导都觉得奇怪,怎么刘副市长今天这么焦虑呢,回到办公室后,刘民举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刘安打来的,无非就是抱怨张国忠太不给面子了,一个县长简直就不把市长、副市长摆在眼里。
“你给老子闭嘴!”刘民举实在是心如一团乱麻,他很清楚如果这件事一旦开始大张旗鼓地调查,刘安将会面临怎样的麻烦,他刘民举会面临怎样的麻烦,那将是不可想象的,所以堂堂的刘副市长现在也是心中一团乱麻,直接就冲着电话吼了起来。
“要不是你个小王八蛋死活要去做那个项目,你会有今天?”刘民举冲着电话道。“你就算死在外面,都跟老子无关!”说罢刘民举直接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喂……爸……爸……”刘安冲着电话喊了两声,里面除了传来忙音,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这家伙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这工地,现在已经是十几台挖机停在原地,度假区的主楼刚进都已经扎好了,还准备明天就要开始浇筑混凝土了,整个工地都停下来了,工人们在活动板房走廊上坐着抽烟,经开区国土所的人也已经过来了,正在不远处被罗永生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了一行人正忙着在统计究竟有多少耕地遭到了破坏。
马光严和杨德凯在张国忠走了没多久之后就安慰了他两句驱车离去了,工地上现在就剩下了刘安这个孤家寡人,他给舒景华拨了个号码过去,这家伙说正在高速路上开车,不方便接电话,等到了市里在给他去电话,顺便商量该怎么办。
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之后,刘安是真的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会发展成今天这种情况,打死他都不会来搞这个劳什子温泉度假区,就窝在市里当个小老板那该多好啊,不愁吃不愁穿的别人还给面子,又不用自己劳心劳力,想到后面如果真的动不了工,银行还欠着一个多亿的贷款呢,还不上那可就是牢底坐穿,还得牵连自己的老子。
这时候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刘安的心头,这家伙觉得眼眶子一酸,一个大男人,居然流下了一行清泪。
而在市里的刘民举在愤怒地挂了电话之后,围着办公室转了两圈,最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抓起手包和烟就跑到办公室那边,找市政府秘书长报备请假了,何中美还没开完会,他就只能先往洪涯县跑。
现在他不光是去拯救自己儿子了,刘民举还得自救,这个项目要是黄了,那几千万的贷款可是走的自己路子贷出去的,银行方面也是看的他的面子,到时候一供出来,那刘民举可就没得跑了,虽然恨刘安,但刘民举更痛恨张国忠,这家伙简直太不上道了,他这是想逼死老子吗?
其实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赵兴民,这家伙现在也请了假往洪涯县跑,舒景华压根就没回市里,而是去县城找了个酒店开了房间就给赵兴民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赵兴民也知道事情大条了,他跟刘民举是一样的想法,那就是要赶紧找到张国忠,哪怕是说点轮化,给点好处,也要赶紧把这件事摆平,所以两人的车都不约而同踏上了前往洪涯县的高速路。
在洪涯县高速路出口的时候,刘民举就发现了市委的一辆轿车,这家伙就冷笑一声,看来赵兴民也坐不住了,毕竟这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不过刘民举也不打算跟赵兴民、联系,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是他在跑,赵兴民的侄子就躲在背后坐收渔人之利,现在也是该让他多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