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果不其然,就连老谋深算的刘民举都失去了方寸,毕竟刘安贷的这么多款数目实在是太大了,一旦还不上,那可就是牢底坐穿了,他们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虽然不争气,但平平安安的总比去吃牢饭的强吧?
“景华,你进步了啊!”赵兴民手里夹着烟,用一副爱怜的目光看着舒景华,眼神中透着满意的光芒。“到市里来你进步了许多,比在港桥乡的时候成熟多了,让我省了不少的心,看来以前我的想法是错的,那时候应该让你直接来市里。”
舒景华的表象确实让赵兴民很高兴,这个主意是舒景华自己出的也是他自己去实施的,实施之后才告诉了赵兴民,能够把一个副市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算计进去,赵兴民觉得自己这个侄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都是姨父教导有方,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的。”舒景华谦虚地道,在赵兴民面前,他还是很谦卑的。
“该表扬的要表扬嘛!”赵兴民就摆摆手。“景华啊,好好干,你知道姨父和你姨妈没有孩子,我可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培养,只要姨父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你推到更高的位置上的。”
“我知道了姨父。”舒景华便高兴地道。“那洪涯县那边怎么办?刘民举能搞定吗?毕竟张国忠背后站着的是何中美。”
“先看看情况吧,一般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能搞定的。”赵兴民就思索了一下道。“虽然张国忠的后台是何中美,但是何中美不一定会站在张国忠这边。”
“为什么?”舒景华就问道,他最担心的就是张国忠的后台站出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刘民举可能就拿张国忠没办法了。
“越是地位高的领导,就越希望他所治下的地方稳定。”赵兴民就笑着道,舒景华愿意了解这些东西,他也愿意多教授这些知识给他。“只有越稳定,领导才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要不然为什么很多地方积累的弊端,一般都是等好几年甚至是十年八年才会被发现?”
“本身我们的国家就是从一个贫穷落后局面走过来的。”赵兴民又说道。“上面想要发展,想要当地富裕,可是这钱不是说来就来的,所以有的时候剑走偏锋,只要不是很过,这些领导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把钱拿到再说,有些问题就等以后再解决。”
赵兴民的话让舒景华心里就安生了一些,他对这话也很赞同,想来也是,国家再三强调要人民致富,可这一句话喊出来是很容易,要操作起来却是很难,就以洪涯县为例,你财政款就只有这么一些,该做的基础建设做不起来,该拿钱出来扶持其他产业没钱拿出来,你谈何致富?钱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所以像经开区这种没有农转建手续就搞建设的其实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这种事情远远比沿海某城市那种制毒村好多了。
“要实在不行,这件事我还是得出马啊。”不过赵兴民又继续说道。“毕竟刘安有四千多万是走的我的关系贷出去的,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个项目必须得赶紧上。”
“虽然你现在也不错,但是你还是得加强自身的建设。”赵兴民又继续道。“关于土地的事情,开始张国忠都是默认的,现在既然又拿这个话题出来掐脖子,肯定就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了这个主意。”
“聂飞!”舒景华的眼神就是一凛。
“是啊,其实从另一方面看,虽然是对手,但不得不承认,聂飞目前来说能力是要比你强一些的,你也不要不承认。”见到舒景华的脸色不好看赵兴民便道。“至少他没有任何助力,他的人际关系是靠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景华,好好看,只要你努力,以后聂飞始终还是会被你踩在脚下的。”
赵兴民的话让舒景华心里燃起了一阵熊熊烈火,他深信这场较量,最后胜利的人一定会是他。
相比起这叔侄俩的不慌不忙,刘民举当天下午就跟办公室报备,然后又去给何中美请假去了,虽然何中美奇怪刘民举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往洪涯县跑,但也没有多问,第二天这家伙找了辆出租车就直接去了洪涯县政府。
对于刘民举的到来,张国忠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但也依旧没有失了礼数,带领着县政府的一干领导到了办公楼门口迎接,等车子一到,张国忠就一把拉开了刘民举的车门。
“欢迎刘市长到我们洪涯县检查指导工作!”张国忠笑着道,用手棚着车门,防止刘民举脑袋撞上。
“我看洪涯县恐怕是不欢迎我过来吧?”刘民举就看了张国忠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又环视了众人一眼,心里非常不爽,俗话说爱屋及乌,刘民举这有点恨乌及乌了,他现在看这一套县领导班子好像都不顺眼。
其他领导看到刘副市长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分管的工作没搞好这位大市长下来是追究责任的,只有马光严心里是幸灾乐祸的,刘民举如此恼怒,看来张国忠今天是拖不了干系了啊,至少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会议室都准备好了,刘市长来给咱们的同志们讲两句吧?”张国忠知道刘民举对他不爽,心中不免苦笑,聂飞这家伙也真是,自己还是第一次正面跟市领导对抗呢,算是被那家伙给推到前面来当挡箭牌了。
“不用了。”刘民举就黑着脸道。“我又不是什么重要领导,哪有什么资格跟同志们讲两句,我就到张县长你的办公室坐坐吧!”
“那好,就去我的办公室坐着喝杯茶、歇歇脚吧!”张国忠就笑着道,心说这刘民举心胸也太狭隘了一些,为了他儿子的事情,连这些话都讲出来了,这哪里是一个副市长该有的素质嘛!
“对了!”刘民举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如果光严同志有空的话也顺道来坐坐吧!”
“好,那我就给刘市长汇报一下我们洪涯县的工业工作。”马光严就笑着道,刘副市长往前走,张国忠和马光严随后跟上,其他的这些副县长们虽然也很好奇刘民举为什么今天下来是如此不爽,虽然好奇,但也只能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琢磨去了。
“刘市长尝尝这个烟。”张国忠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好烟来。“这是我侄子从外地带回来的,抽着还可以。”散了烟,马秘书又把好茶给端了过来,办公室里除了烟雾缭绕,就是一片寂静。
马光严抽着烟,不着痕迹地瞟了刘民举一眼,心里在想刘副市长要用一种什么姿态来质问张国忠。
“不知道刘市长这次下来,是给我们县带来了什么样的指示?”张国忠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问道。“我们洪涯县一定不打任何折扣一丝不苟地执行。”
“张县长,我过来是为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吗?”刘民举就看了张国忠一眼,心中有些恼怒,马匹的,这家伙太不给面子了。“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吧,经开区温泉度假区的那个土地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