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杨德凯心中啐了一口，说得你好像是市长似的，“既然没什么意见，那咱们就签署协议吧！”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先说明一下！”就在杨德凯话音落下的时候聂飞又说道，杨德凯心中就不爽了，马匹的就你破事多！“这次合作，我会直接去省市两级要求审计单位对这笔土地使用权出让款进行全程监控！这一点杨主任和在坐的各位没什么意见吧？”

“哗……”聂飞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下子便传来细小的议论之声，这些科室的负责人们都不禁要问，聂副主任这是要干啥啊？虽然别人称呼你为斗战胜佛，总不至于你就真以为自己战无不胜，在市领导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衅吧？

杨德凯此时被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敢怎么说？不同意请审计单位监督？那不就证明你杨德凯心中有鬼吗？笨蛋都能看得出来了，答应审计单位监督，那这几千万到时候该怎么还给美多集团？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显得异常的诡异，周焕山坐在主位上，怒目圆视地瞪着聂飞，脸上已经是黑得要成为一块乌云了，恐怕不久就要打雷闪电了，而马光严则是面带冷笑，心说聂飞这家伙还真是找死，三番两次地撅周市长的面子，也好，市领导直接对你下手，还省了老子以后再来跟你斗了。

张国忠则是依旧跟平时一样，面带笑意地坐在椅子上，压根就看不出什么来，依旧是那副标准性的动作，两只手抱在肚皮上，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而杨德凯则是左看看右看看，想要看这些领导们是个什么态度，上次也是在这种场合他率先对聂飞发难，结果被张国忠批评太放肆，这家伙还是有些头脑的，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就知道要注意一点了，不过看来看去，整个会议室安静无比，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聂飞，你这是想做什么？”杨德凯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先打头阵吧。“我告诉你，你不要老是搞这么写幺蛾子出来，你这样做，咱们经开区还要不要招商引资，还要不要工作了？”

“这次我没说什么吧？”聂飞显得很是不在意地摊了摊双手。“杨主任，你说也是，又要问别人有没有意见，别人发表了意见你又要说三道四，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杨德凯心里这个气啊，马匹的，老子问意见只是走一个过场罢了，你丫的怎么每次都是事儿妈啊？不光是杨德凯，就连这些来采访的记者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些记者还在下面议论纷纷，都在打听这个聂飞是何许人也，上次来采访这家伙就敢当着副市长的面闹幺蛾子，这次又搞一次，这家伙当真是犯二呢？还是背后有所依仗？

“你……”杨德凯被聂飞一席话憋得说不出话来，指着聂飞你你你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是他问大家伙有没有意见的，这下还把自己给将了一军。

“国忠同志很不错啊！”就在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周焕山慢理斯条地一伸手就从包里一根烟来点燃了。“洪涯县的人民民主发扬得很彻底嘛！发扬到一个小干部都能无组织、无纪律，眼中还有没有上级领导，还有没有大局意识？国忠同志难道不该说点什么吗？”

“聂飞是管委会的干部，向审计部门申请资金监督也是名正言顺，这是政策和法律赋予他的权利，周市长，您这是让我难做啊！”张国忠呵呵笑道。

其实聂飞所说的审计监督，倒不是这笔钱进来之后审计单位每天都要盯着这笔钱，比如说，在美多集团付款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聂飞可以申请审计单位查证这笔钱的去向和使用，当然，也有人会问，聂飞说申请就申请，周焕山他们会信吗？

这里面操作的方式就太多了，申请不行，可以举报嘛！本身现在管委会的资金使用情况对聂飞就是不透明的，只要聂飞实名举报，那么审计介入调查的概率就会大很多，要知道，实名举报比匿名举报更加让人信服。

匿名举报还有可能是有人在造谣生事，而实名举报一般查出来的，不说全部，大多数都是存在事实的。

杨德凯他们敢让审计单位介入调查吗？根本不敢，依照这个协议上的土地价格，每亩地三十万，二百三十亩那就是六千多万，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审计单位真介入调查，你该怎么来做这一笔账？

整个洪涯县委县政府一年的财政款也不过千八百万，这笔钱还给美多集团后，审计单位过来调查，那你得把这笔钱的去向给交代清楚，你一个县政府下辖的经开区管委会，几个月就能花人家县政府五六年的财政款的总和吗？

你得把钱的去向交代清楚，审计单位也可以通过银行流水查这笔钱的去向，如果说发现是还给了美多集团，那这件事只要一炒出来，管委会的领导们可能就会被一锅端了，价值六千万的土地使用权，说送就送，这已经是造成了国有资产的重大流失，能够达到撤职乃至坐牢的程度了。

“有权利是没错，但是也要注意整个事件的大局观！”周焕山就说道，张国忠这话让周焕山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哪怕他是个副市长，但他没有直接c`ha手撤换和任命洪涯县干部的权利。

所谓上级领导的权利来自哪里？下级为什么要听他的，是因为他的职位和级别，体制里都是秉持着多种花，少种剌的原则来做事的，所以当上级要下级做什么事的时候，绝大部分情况下，下面的人还是要听的。

但是在这种没有隶属以及没有正当理由，再加上下级要铁了心要跟你干到底的情况下，人家抓到正当理由不听你的，你能怎么样？张国忠的后台是何中美，不是你周焕山，人家现在也是副处级，只要时机一到，往上一爬，妥妥的就跟你平级了，你周焕山真的敢拍着桌子强制性地要求何中美的心腹大将处理他的人？做梦！

“张县长，你要考虑到咱们管委会的团队为这个项目落户而付出过多少的努力！”马光严这时候也发声了，自己的老大都说话了他还能不说话吗？“上次就因为聂飞，把美多集团给气走了，德凯同志他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家给请回来的啊！”

“上次是他不给钱，这次他给钱了，我也不反对啊，我只是要求审计单位介入而已。”聂飞就笑着说道。“你们还怕什么啊？难道你们当中有人想贪污这笔钱？”

马光严心里这个恨啊，他不着痕迹地瞪了聂飞一眼，心中奇怪，这次周焕山出的主意已经也算完美了，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为什么聂飞会考虑得这么详细？要知道这家伙并没有搞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经验啊，那剩下的一个答案，这肯定就是张国忠提醒聂飞的。

不光其他人感觉到意外，就连洪涯县的这些领导们都大惊失色，纷纷看向聂飞和赵文红，杨德凯和蔡德林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搅合到一起的，平时看这两人也并没有什么交集啊，聂飞这家伙拉山头的速度还真他妈猛！这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