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想过没有!人家应聘者是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来考试的,你凭什么要为了张强拦住人家的前程?人家这个专业毕业,为单位发挥的作用比你儿子还大,上级领导凭什么放着优等不要去选择一个不及格的人?”聂飞拍着桌子厉声质问道。
其实这封信真的是彭正盛搞的,这点聂飞是骗了张伟利,但是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张强自己不争气,你要是真能考得好,彭正盛能抓到你的把柄吗?
你张伟利要是不一开始就跟蔡德林合起火来给聂飞添堵,人家聂飞能来干涉你这破事情吗?体制里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聂飞也不是圣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去管一下,大家都不容易,能过的也就过了。
聂飞一连窜的质问将张伟利给说得抬不起头来,这件事说到底那就是他自己的儿子不争气。
“我……我错了聂主任,我不是人啊!”张伟利低声道,都已经开始抽泣了,其实从心底里讲,张伟利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啊,眼高手低,高的地方没本事去不了,低的地方看不上,整天在家里待着张伟利看着也心烦意乱。
父子俩吵了几天,心情已经很烦闷了,再加上蔡德林一挑拨,他就把这股怒火全部都转嫁到聂飞身上去了。
“聂主任,我该怎么办啊……”张伟利抬起头,一脸期望地看着聂飞,到现在他才算看明白了,自己是上了蔡德林的当了,可这罪是他犯下的,还得赶紧让自己脱身才是啊,毕竟自己一坐牢,那家里可就塌了,这年头,谁还知道自己坐几年牢回去,脑袋上会不会发绿啊。
“你最好是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这件事是不是有人挑唆你干的,把主使交代出来!”聂飞就说道,前面的戏份,现在就是该让张伟利说出ju体的事情来了,一旦把蔡德林给牵扯出来,他就可以把蔡德林甚至杨德凯都给掰倒,这样就能抢夺到经开区的主动权。
“张伟利,你要好好想清楚!”陈道生也说道。“现在还处在审讯期间,揭发从犯或者教唆犯是有功劳的,说不定可以给你减刑或者缓刑都可以!”
“我……”张伟利一听可以减刑或者缓刑,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坐直了,不过很快这家伙就焉了下去,无力地靠在靠背上。
“张伟利,事情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想给谁隐瞒吗?”聂飞就厉声问道。“想想你的老婆孩子,还有你的家庭,他们你都不要啦?”
“聂主任,不是我不想招供,我自己都承认了,我还怕把别人牵扯出来吗?”张伟利就哭丧着脸道。“而是这件事真的没办法招啊,这事儿不是别人撺掇我干的,纯粹前前后后都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主意啊!”
张伟利刚才还挺兴奋呢,觉得可以减刑,这个他在电视上也看得多,结果一想,就立刻没了兴奋劲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策划的,蔡德林可是压根就没教他投毒这些事情啊,这还怎么交代?总不能自己胡乱把别人给咬进来吧?电视剧里还有做伪证的罪名呢,那就罪加一等了。
“没人教你这么做?”聂飞一下子也傻眼了,他还以为投毒的事情是蔡德林教唆张伟利干的呢,兴冲冲地以为能把这家伙给掰倒了,哪里能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那天你跟蔡德林在管委会门口谈那么一阵子,他没教唆你做这事情?”聂飞索性把话都给挑明了,毕竟在这个场合,还是不能说这些话的,免得被人看做是在有意诱导嫌疑人。
“那天,没有啊!”张伟利继续哭丧着脸。“那天我去找蔡主任,想拜托他给我儿子介绍一份工作,顺便就说到你了,蔡主任说你现在就是在管委会跟他们作对,仗着干农村工作出成绩了怎么的,我当时就火了,回去的时候看到村委用剩下的杀虫霜,心里就来了这个主意。”
说罢,张伟利就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聂飞就心道这蔡德林也真够坏的,故意挑唆一个头,让张伟利去自由发挥,不管犯下多大的事情也跟他没多少关系。
不过聂飞心中随即就冷笑起来,就看向了陈道生。
“陈队长,张伟利的这些话都会原原本本地记录在案吧?”聂飞起身就问陈道生,虽然这次投毒事件不是蔡德林他们唆使的,但至少还是有收获的。
聂飞就心道难怪杨德凯和蔡德林在投毒案发了之后,也不慌着把张伟利给藏起来或者怎么样,原来这事儿压根就不是他们挑唆的,不过聂飞还是有办法,既然不能彻底掰倒你蔡德林,既然你给老子添了堵,那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放心吧聂主任,这些都原原本本地记录在案的。”陈道生就站起来说道,聂飞点点头,看着一脸颓废老泪纵横的张伟利,虽然聂飞很痛恨这家伙助纣为虐,也痛恨他干了这么大的坏事,不过想想,张伟利也是爱子心切罢了。
“陈队长,接下来该怎么走程序?”出了询问室聂飞就把陈道生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张伟利这下估计是百分之百回不去了。
“投放危险物质罪非同小可,不像民事案件那样撤诉就可以的,必须走司法程序。”陈道生就说道。“今晚先让他在队里将就一晚吧,他老婆孩子都在这儿,让他们先见个面,这家伙人也不坏,明天走下手续送拘留所,然后上报等着法院开庭吧。”
“也成,挺不容易的,陈队就麻烦你照顾一下。”聂飞想了想就说道,询问了这么一阵子外面天也黑了,他就寻思着出去给张伟利买点饭菜弄点酒,也算是让他进拘留所之前吃顿好的吧,到拘留所里那可就是清汤寡水的了。
“放心吧,我明白!我把这个询问笔录给邵局长送过去。”陈道生便道,聂飞安排了一下便出去忙活去了。
等到聂飞在外面炒了几个菜提着几瓶酒回来的时候,张伟利已经被转到拘留室去了,聂飞就赶紧跑去拘留室,外面有两个人守着,打开门,张伟利一脸颓废地坐在库边,他老婆唐梅就在一边偷偷地抹泪,张强则是在一遍低着头。
“都在呢!”聂飞走进来便道,将饭菜都放在桌子上。“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吧,来吃点,张伟利你也喝点酒。”
“聂主任,我把事情都给我老婆和儿子说了,这事情是我错怪你了,我也是猪油懵了心,等我进去了,还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一下。”张伟利抬起头就对聂飞说道。“我知道我没脸求您什么,不过我还是要求求您。”
“聂主任,您可得帮帮忙啊!”唐梅一下子就抓着聂飞的胳膊。“我们伟利以前不是人,干了不少缺德事,可他也是被骗了的啊!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这事情我也没什么办法可想。”聂飞就叹口气说道。“毕竟这司法机关跟咱们行政机关是两码事,法律是不能触犯的,我只能是看能不能跟公丨安丨局这边商量,看在你主动承认的份上,给你判轻一些。”
法律谁都不能违反,刑法就更加不能违反了,说实话,张伟利这事情聂飞想让邵东海在结案报告里给他求情都难,因为这不算什么自首情节。
你要自首早就自首了,上次把几个村干部拉过来询问的记录都存档了呢,张伟利可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投毒的,这都能算自首那就没自首那一说了,所以聂飞也不好劝什么,毕竟自己犯的罪那就要去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