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么多领导那坐的起码都是十几万的车,就他聂飞一个领导开的是一辆冒着黑烟的皮卡,这要是传出去,那简直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不是就明摆着跟外面的人表示,你们不是老是觉得斗战胜佛厉害吗?到了我经开区一亩三分地,老子该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不过这新车就让杨德凯觉得自己的几乎大打折扣了,心中把办公室给咒骂了个遍,胆子太大了,采购车辆居然都不通过他签字,好歹一辆车也得十来万呢。
“还是以前的车。”蔡德林看了一眼便道。“袁刚开去修理厂给重新喷了个漆,以至于看起来不是那么难看。”
“吊死鬼打白丨粉丨,死要面子!”杨德凯就冷哼了一句,做了个姿势,蔡德林便跟他一起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散了一支烟给杨德凯,两人一起吞云吐雾。
“对了,去年行政科那边就打听到美多集团在考察好几个县份,说要投资建厂,现在有消息没有?”杨德凯想了想便问道。
“现在好像还没有。”蔡德林就摇头道,我们有人专门在外面活动,不过接触的都是美多集团的一些基层干部,他们很难拿到第一手的消息,只能是慢慢向上面渗透发展,其他几个县我们也派人过去了解了一下他们当地的政策,开的条件都比较有利。”
“咱们也可以开嘛!”杨德凯便翘着二郎腿道。“他们开什么条件,咱们在他们的条件上再优惠一些,他们减免一年税收,咱们减免三年,我还不信把美多集团给争取不来。”
“恐怕很难啊!”蔡德林就一脸深沉地摇摇头。“其他几个县份,美多集团都派人考察了,关于咱们洪涯县,我们也曾发出过邀请,可是人家压根就不理会咱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俩家伙不知道的是,人家秦继业都已经来经开区两次了,而且都是聂飞陪同的,这俩家伙还在这里苦恼想办法该怎么引起美多集团方面的注意呢。
“必须得想个办法。”杨德凯深吸一口烟,半截烟屁股几乎就燃烧殆尽。“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咱们日子过得舒心,曾连发不管事,下面这些班子成员也不敢造次,现在上面有个彭老狗,下面有个聂小狗,两条狗把咱们给盯得死死的,你别看那彭老狗这几天没怎么说话,关键的时候可不会含糊,那天开分工会,他可是直接就干预了咱们管委会的分工,虽然后来及时刹住了车,但以后这种情况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我们必须得走在聂飞的前面,引的资本越多,咱们的地位才会越巩固,上面的领导永远只会看到你的成绩,招商引资主要是你我在负责,行政资源上咱们也占优,这是我们的优势,得发挥起来。”杨德凯又继续说道。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蔡德林想了想便道,杨德凯的话让蔡德林有一丝危机感,聂飞过来当副主任,一时半会倒是对杨德凯这个正主任是威胁不到什么的,现在现在能产生威胁的,就是他这个真正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因为想要把杨德凯搞掉,除非是一下子抓住了杨德凯的把柄,否则聂飞就要逐步逐步地掌握经开区,将杨德凯的左膀右臂全部砍掉。
“既然美多集团都去其他县份考察过,那就表示他们想要投资建厂,咱们大不了把条件给开好一点!”蔡德林就说道。“这几天我就耗在美多集团的总公司了。”
“行,你去吧!”杨德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美多集团如果入驻成功,对咱们经开区来说将会产生非常大的影响,甚至会成为全县的标杆单位,一定要重视起来,该花的钱尽管花,不要怕任何浪费!”
两人商议了一下,蔡德林就出去准备去了,杨德凯便又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起来,他有一种预感,今后的经开区,恐怕就会经常爆发腥风血雨了,虽然他上头有马光严助阵,但自己这边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弱势的,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聂飞给搬走。
至于彭正盛,杨德凯还是看得很清楚,只要聂飞被自己给打得起不来,彭正盛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大的威胁了,毕竟党工委和管委会虽然同在一个地盘,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独立的。
杨德凯在这边忙活着要把美多集团给拉过来,聂飞此时正开着车前往他今天要去的第一站,经开区元桥村,现在经开区还有四个自然村,分别是院桥、隆兴、河连、走马四个村子,这四个村子基本上是以品字形在排布。
聂飞的车子摇摇晃晃,速度放得很慢,他也有些无语,刘坤民说经开区的贫富分化在拉大看来也是如此。
别看经开区那一片,道路平整宽阔,那柏油铺得是看起来跟大城市的道路一样,街道两边路灯耸立,就算走夜路也不用打手电筒。
可这刚一出工业区,直接就是一条羊肠机耕道,坑坑洼洼,就连这皮卡车都不是很好走,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这种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工业区是一团火热的火,一踏上这条机耕道,一下子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冰雪一般,落差太大了。
不过聂飞还是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现象,现在才十点钟不到,在这条机耕道上,却有很多的老年人往村里走去,三三两两地走到一起,还在聊着天。
聂飞就觉得奇怪,经开区都是工厂,一般现在工厂也是不招聘这些年纪比较大的老头老太太的,他们这一大早的去工业区干什么了?聂飞是农村长大他就知道,农村人可不会去赶什么早市。
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总算看见了一家农户的房子,一个老头坐在门前地坪上悠然自得地瞅着旱烟,阵阵白雾从嘴里喷出来,聂飞车窗户开着都能闻到这股浓烈的烟味。
聂飞对刚才那些成群结队的老头老太太挺好奇,他就打算下去问问ju体情况,聂飞便将手包里的拿包轮中华烟给拿了出来,笑眯眯地下了车,聂飞还是很会跟农村人打交道的,见面散支烟那绝对能拉近关系,你要能散支好烟,那关系又能拉近一点。
“老大爷,您高寿啊!”聂飞笑呵呵地道,洪涯县这边的老人很喜欢听高寿两个字,这跟普通话里说高寿不一样,普通话问高寿就是问多大年纪,洪涯县说您高寿,那就是说老人活得长久长寿。
“高寿高寿!”老人家哈哈笑道,便仔细打量了聂飞一番,聂飞穿得也比较正式,基本上算是标准的干部装了,老人伸手就把自己旁边的一把椅子给拉了一下。“来,坐坐!”
聂飞便散了一支烟给老人家,自己也点燃了一根,一老一少,门前地坪,烟雾阵阵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小伙子是区政府的干部吧?”老人就问道,区政府是经开区这边土生土长的人对管委会的称呼,他们很简单直接,带乡的就是乡政府,带县的就是县政府,经开区他们就简称为区政府。
“您老人家说是那就是!”聂飞哈哈笑道,一口气把手里的烟吸了一大半,看了看外面的机耕道,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好经过。“老人家,他们这么早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