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像舒景华这样的抹黑不外乎有两种原因，一是一些小干部打击对方想拉别人下马，二是群众举报，不管哪一种，洪涯县都可以自行处置，可像年三十的冲突事故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的层面就不一样，市领导允许像聂飞这样层级的乡镇干部内斗，因为那是县里就能够处理的。

如果一旦像这种涉及到县一级层面的事故发生了，马光严就迫不及待地去网络上大肆渲染，那么市领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洪涯县一级内部有人在内斗，那么就极有可能引得市领导的雷霆震怒。

在这个节骨眼，你洪涯县想着不是先处理问题，而是先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事情无限地扩大，捅出去造成更大的影响，说不定市里在一边指示县政府要做好善后工作之余就要动手开始调查究竟是谁在网络上吹妖风了。

所以这件事就必须先走正规的渠道，等到市里介入开始调查之后，才是在网络上开始放妖风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马光严已经把死者家属不满的情绪给挑动起来了，那么网络上的这些妖风就会被别人看做可能是人家家属在网络上放出来的，相当于给马光严做了一层保护，而现在在网络上吹妖风，这些网名的口诛笔伐也能够迫使市政府加快对这件事的调查。

“跟着马县长您，我可真是学到了不少知识啊！”杨德凯不禁感慨道。他觉得真是层级不一样，看待事物的态度和观点都不一样。”照这样下去，咱们胜利在望啊！”

“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因为到目前为止还不能把聂飞给踩死。”马光严便笑着道。“接下来你再去做另外一件事，这件事才是重点，如果做好了，那聂飞就离死不远了……”说罢，马光严便在电话里交代了一番。

“高！马县长您实在是高！”杨德凯立刻拍马屁道，他觉得自从跟着马副县长以后，自己以前几十年拍的马屁都没这几个月多。“您放心吧，我今晚就去办这件事，一定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你不要今晚办！”马光严便阻止道。“刚才我接到了刘副市长的电话，他带着几个人下来暗中调查张国忠他们，现在不能在刘副市长在洪涯县的时候操作这件事情，否则容易引起上面的怀疑，等刘副市长走后你再行动，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是，我明白了。”杨德凯便立刻笑着道，两人又在电话里商量了一些计划的关键节点，确认无误后才挂了电话。

网络上的这些消息金峰这边自然也监控到了，立刻就汇报给了聂飞，作为网警分队来讲，如果不是一些关于颠覆什么什么的内容之外，他们一般是不会照会各个论坛去删除的，因为这样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效应，你越删除，那就表示这件事就越发地有鬼，让别人以为政府机关在掩盖什么事情。

聂飞又赶紧去了趟县政府，将网警分队那边汇集到的情况给这两位领导报告。

“我现在还真是佩服马光严了。”张国忠听完聂飞的汇报不但没有着急，反倒是乐呵呵地笑道。“这一套太极拳打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连我都应接不暇啊！不愧是当初被上级考察为要来接掌洪涯县大印的人，这些年在我手底下一直养津蓄锐，倒是难为他了。”

“您是做事的人，他是搞斗争的人，要说整人，您自然是干不过他。”聂飞就笑着道。“只是他这么一招，的确把我们给打得措手不及，现在整个洪涯县政府都被网络舆论给推到风口浪尖上去了，咱们是不是该发表一个什么声明之类的？”

“不用。”张国忠笑着摆手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马光严的手段，这家伙把转折点玩得是相当利索，你看着吧，揖让他马光严想要搞，那就让他搞嘛。”

“为什么？”聂飞就奇怪地问道。“马光严不是想把您给拉下来吗？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直接攻击你呢？”

“斗争要讲究条理啊！”张国忠便笑着道，拿出烟来散给聂飞一根。“我没有什么实质的把柄在他手里，他想要直接攻击我，那是不可能的，顶多是给我抹黑在市里给领导增加不好的印象罢了，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在体制里，抛开证据确凿的情况之外，领导永远看的都是政绩，而不是这些子虚乌有的乌烟瘴气。”

“是，毕竟上级领导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领是比咱们高的。”聂飞便笑着道，既然张国忠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他觉得有一点却很奇怪。“张县长，有件事我不明白，既然你对这些网络上的东西不在乎，那为什么你当初还让我注意网络上的妖风呢？

“因为我要找一个时间点。。。”张国忠哈哈笑道。“马光严很聪明，可我张某人也不笨啊，当初我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现在感觉成真了，接下来就要看马光严把这出戏该怎么演下去了。”

“你们这斗来斗去的我是看不懂了，我觉得这次跟以前舒景华整我不太一样。”聂飞就笑着摇头道。“感觉你们这些领导们的方式方法太婉转了，转折点太多了。”

“万变不离其宗。”张国忠便笑着道。“其实我们的方法跟舒景华以前整你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只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舒景华整你，是直来直去，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他不用考虑什么影响。”

“而马光严不一样，他必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有些事情不能直接做，做过火了容易引火烧身，这斗争就像是打太极，以慢打快，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不能给别人留下破绽，在进攻的同时，还要防守好自己，希望通过这次，你能看明白很多东西。”

“是，我会认真学习的。”聂飞就笑着道，说实话，对于这次马光严在背后搞的这些动作，他是真的有些没看明白。

“有些事情我不先告诉你，等你自己去领会。”张国忠又说道，神色就比较沉重了。“你始终是要摆脱基层的，我也不知道今后你会走到什么高度，但我相信你不会止步于我现在这个位置，这是马光严在洪涯县对我展开的第一站，小聂，你要好好看清楚，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要记住你说的那句话，透过现象看本质，只要你把本质看清楚了，其他的也不过就是手段罢了，现在马光严和我，打的依旧是一场代理人战争，所以接下来的重点不会是我，而是你，只是可能其中有很多烟雾弹罢了。”

“现在咱们还没有防范的手段吗？”聂飞便问道，总不能让网络上的这些消息继续扩散下去啊，互联网时代，一颗耗子屎都能有可能搅和得满城风雨，更何况还是这种事情，要知道，现在这些网名对很多事情都不太关心，但是对一些明星八卦、政府丑闻之类的东西特别关注。

“不用，至少现在还不用。”张国忠笑着摆手道。“马光严他不敢过多地制造政府机关丑闻，这就是他与舒景华的不同，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继续跟那些死者家属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