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要!”张国忠摇摇头。“你别以为这底下的人对上面的人是绝对言听计从绝对中忠心,小聂啊,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特别是这种涉及到巨额资金的事情,那算盘就更多了,我们已经截过一次胡,有的时候如果事情做得太过分,反倒容易把杨德凯推到更加对立的对立面上,你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聂飞急忙点点头,张国忠这是在提点他呢,凡事需要循序渐进,不能因为你是领导就对下面做什么强硬措施,特别是体制中这种关系网络错杂的地方,作为一个领导那就得懂得御下的艺术。
对待杨德凯这种手里捏着一些重分量权利的人,这家伙就好像是一头牛,张国忠就是挥着鞭子赶牛的人,对于两个多亿的资金截胡,就好比张国忠挥着鞭子使劲地在牛屁股上抽了一鞭子。
如果现在县政府直接从地产商那里做接触,那么这说白了就是把杨德凯置于视线之外了,就好比在抽了一鞭子之后又使劲抽了一鞭子,容易把这头牛儿给赶跑了,毕竟杨德凯答应把钱拿出来的,你还这么做,杨德凯心中也会有想法。
“还是那句话,有的人当领导,当的顺风顺水,有的人当领导却是一塌糊涂,最重要的在于处事的方法。”张国忠笑着提点道。“有句话叫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咱们拿捏下属,要做到松紧有度,不能一直松,也不能一直紧。”
“每次跟张县长您聊天,我都会有大收获啊!”聂飞就笑着道,这句话他是发自内心的。
以前聂飞做事靠得是敢闯敢干,缺乏技巧,特别是当领导的技巧,可是张国忠不一样,其实在张国忠重用聂飞之前,何尝不是也利用了聂飞这种敢闯敢拼的劲头呢,只不过现在张国忠准备要提拔聂飞了,那就得教给他这方面的知识了,一旦到了经开区任职,光是靠着敢闯敢拼就不行了,得学会柔中带刚才行啊。
“ju体情况ju体把握。”张国忠又说道,“如果杨德凯这头牛儿不乐意往前跑,你就挥着鞭子再狠狠地抽一下,抽得他至少短时间内不敢撒野,总之,能用温和的手段解决的,就不要太暴力,稳定压倒一切,但是同样也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我明白了张县长,回头我亲戚去经开区跑一趟。”聂飞便点头道,“先礼后兵,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很好,不管什么时候,道理要站在自己这一方,不能让别人抓住了道理来攻击你!”张国忠很满意地点点头,聂飞又把创建工作的其他事情给汇报了一下才告辞离去。
回到水务局,聂飞将几个副手都召集到了办公室开了个小会,其实也就是例行地询问一下单位的情况,毕竟他现在忙得一塌糊涂,也没多少时间来管理这些事情,局办这边聂飞还是很放心的,马晓燕是聂飞从港桥乡提出来的,而且两人关系不一般,算是知根知底的人。
所以聂飞在听取了各个副手的汇报之后,绝对到下面的机构去转一转,毕竟自从创建开始以来,除了两个水库的建成之外,聂飞还没去下面转过呢,这突如其来地下去调查研究,也能更好地发现问题。
所以聂飞去了自来水厂和水资源公司的工地,来这两个地方主要是看自来水厂的净化问题以及水资源公司工地的安全管理问题。
随后聂飞又突击检查了防汛抗旱指挥部,自从聂飞升任水务局局长以后,对局里所有下属单位都要求整改,而且让办公室制定了一系列的章程,全部都按照章程执行,至少防汛指挥部这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了,每天满员值班,而且监控机房已经更换了最新的监控设备,有专人值班,哪里有问题,县里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葫芦水库决堤了还得由宁安乡来通知。
这几个地方都跑了之后就是三个水库以及各个乡镇的水利设施,以前就发现过一些乡镇水利设施陈旧年久失修的状况,聂飞这次也把这些问题给全部检查了一下,这几个月以来聂飞都只听副手们的汇报,这次算是来了一次大检查,全都确定一下。
花了两天时间聂飞将水务局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做了一次大筛查,检查的结果让他很满意,其实聂飞这么做还有一个用意,但他并没有说出来,正如张国忠所说,要让聂飞考察局里的这些干部,等到聂飞到经开区走马上任之后,就打算从原单位提拔一个干部起来。
如果这次聂飞检查到有谁负责的工作出现了问题,那恐怕就要从聂飞考察的对象行列中剔除出去了,这些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干不好,还指望他能担负起全局的工作事务来吗?
不过聂飞还是打算继续暗中观察,看看他们的工作当中谁能够做得更好,在适当的时候聂飞会向张国忠建议的。
把这件事做完之后,第三天聂飞一上班就直接驱车去了经开区管委会,正如张国忠所说,做事要有理有利有节,先礼后兵把这件事给办了,他打算先去看看杨德凯的意思,毕竟杨德凯是答应过张国忠的。
不过聂飞可没想到,到了管委会就受到了非常“热烈”的待遇,刚到办公大楼门口准备往里走呢,保安就把聂飞给拦住了。
“请出示身份证登记!”保安对聂飞义正言辞地说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聂飞就看了那保安一眼,心道自己在管委会还真是个招人嫌的人啊,前几天他才来过呢,而且还是跟县长大人一起来的,要说保安没眼色,聂飞打死都不信,在机关单位当保安那可比在其他单位当保安要求要严格得多,尤其是一双火眼金睛,得会来事。
“给你!”聂飞也不跟这种人计较,这家伙只不过是别人吩咐他这么做的罢了,至于是谁,聂飞心里清楚得很。
保安登了记,哪怕聂飞是堂堂局长,这家伙也没有寒暄两句,而是将聂飞的身份证往桌上一放做了个请的姿势表示放行。
聂飞也不在意,直接上了三楼,找到了主任室,敲了敲门,里面说了一声请进,聂飞才转动把手走进去。
“杨主任你好啊!”虽然心里不爽,但聂飞还是脸上带着笑意。“我来拜访拜访杨主任。”
“是聂局长啊!”杨德凯同样带着笑意,不过这笑容却是很假,甚至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至少两个人见了得起身握个手吧,可杨德凯压根就没有,反倒是躺在了办公椅上。“你稍等一会,我这边处理一个文件。”
“没事,杨主任你先忙。”聂飞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杨德凯这副模样聂飞能想象得到,这家伙是恨自己入骨能给个好脸色看还见了鬼了。
杨德凯得意地扫了聂飞一眼,嘴角抽了抽,带着一股冷笑,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就开始在信签纸上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过了一阵子,聂飞心中就开始不耐烦起来,站起来走到那高大的落地玻璃打量着外面的景色,不过等他看够了一回头再瞥了一眼杨德凯的办公桌,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马匹的,这杨德凯也太过分了,这家伙哪里是在处理什么文件,就算你经开区有再重大的事情,一份文件能处理多久?这家伙压根就是没处理什么文件,而是手边放着一份党建工作的材料,这家伙正拿着一支笔在那里抄着呢!
而且最可气的是,这家伙面前摆的那份信签纸上面顶多写了二三十个字,聂飞可是在这里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了,也就是说这家伙平均一分钟磨一个字出来,现在杨德凯还写着呢,写一个笔画就盯着信签纸凝眉沉思,要是别人不看他手中的纸,还真的以为这家伙在聚津会神地思考什么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