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乌云密布,似乎也正好迎合了贾仁义的心情,在他儿子的陪同之下来到了法院,这天洪涯县人民法院比平时热闹了很多,门口的停车场停了不少挂着主城区豪车,这在洪涯县都是难得一见,许多海通市商界有成的老总们都过来听审。
自然,对于这种事情,聂飞以及李明亮等人也同样到场,毕竟这件事跟聂飞还是有些关系的,这也算是他跟贾仁义之间的争斗最后一场戏码了,今天庭审完了之后聂飞估摸着会当庭宣判,因为曹大凯手中的证据实在是太充足了。
随着法官、书记员等到位,原被告双方入场,原告这边只有曹大凯和他的律师两个人,而在被告席上,也只有两个人,那就是贾仁义和律师,至于刘红丽本来也是触犯了婚姻法的,但因为这次是曹大凯只起诉的贾仁义,刘红丽的案件将另案处理。
两人都同时看了一眼旁听席,都看到了很多老熟人,这些人表情或惋惜或幸灾乐祸,自然,两个人都看到了聂飞,不过两人看向聂飞的心情却是不一样。
曹大凯倒是显得颇有些感激,而贾仁义却显得颇有些悔不当初的感觉,如果当初自己痛痛快快地把净化设备的钱给掏了,或许今天自己也不会这么走上了被告席,甚至是要落个牢狱之灾的下场。
贾仁义这么想也没有错,其实当初聂飞刚跟这三家工厂接触的时候还是给了很大的诚意的,别的不说,至少那被污染的土地就没让贾仁义他们掏钱修复,因为当初聂飞琢磨着这两家企业很难搞定,而且手里还攥着县政府的把柄,甚至当初还提出了减免税款补贴他们。
那个时候如果贾仁义就痛快答应了,现在的同龙化工恐怕早已经开足马力生产了,而且说不定他还已经把曹大凯的八千万给弄到手了,甚至还成功地把曹大凯的老婆也给弄过来了,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悔不当初啊!”贾仁义心中暗叹道,谁能知道一个看起来汝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在玩心计方面能玩得这么炉火纯青,自己沉浮上还二十余年都被这个黄毛小子给斩于马下了。
不过对于曹大凯,贾仁义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是没有什么愧疚之心,数十年的商海历练,早就让他养成了心硬如铁,商场就是战场,这年头别说黑你几千万了,多少生意上的对头往别人公司派商业间谍,花钱买通公司内部人员购买低价,甚至是直接让人在网络上炒作将一些对手公司直接给弄得破产的都有,说到底,贾仁义搞曹大凯八千多万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法官一声开庭,本来贾仁义的律师还做了津心的准备的,不过当一些呈堂证供放出来的时候,就连他的律师都摇头,这官司还需要怎么打?
包括他跟刘红丽联系的时候说了澳大利亚那边的外贸公司的一些情况,这已经是明明白白地表示了那些公司都是他自己弄的皮包公司。
贾仁义跟刘红丽之间的通话完全都有录音,压根就不能抵赖,简直就是铁证如山,那些两人在电话里打情骂俏的肉麻话,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让这些旁听席的人都觉得打冷颤,也太露骨了,虽然刘红丽那女人大家都见过,也的确风韵犹存,但贾仁义也不用这样吧?
不过这些人对贾仁义的为人还真是唾弃,真如他的名字,假仁假义,特别是在播放录音的时候,贾仁义教刘红丽怎么去发货,怎么操作这件事的时候,旁听的这些商界人士都不禁摇头。
心说你日了别人老婆也就算了,就算你是真心想要跟刘红丽在一起,两人离婚那也能分一笔财产,毕竟是原配夫妻,工厂也是一人一半的,这贾仁义居然还想着要掏人家几千万。这简直就是要把曹大凯往死里整啊。
就连贾仁义的律师都不禁连连摇头,心说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律师,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也是见过不少的,也没见过什么当事人跟这样的。
证据全部摆出来,贾仁义也没有了争辩的必要,这都是真凭实据的东西,想赖都赖不掉,贾仁义最后也干脆,当庭表示愿意放弃辩护,听候法院裁决,不过贾仁义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表示虽然自己想要黑曹大凯的货款,但实际上对方那些买家还是真是存在的,只不过在货物到岸之后,买家打过来的款项是要被外贸公司以及刘红丽给吞并掉,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过,贾仁义愿意将这些客户资源交到曹大凯手里,让曹大凯直接把货出给客户,直接收钱。
法院也暂时休庭,合议庭需要审议,最后对贾仁义做出了判决。
贾仁义的做法,虽然是通过教唆他人侵占财物,但根据合议庭的合议,最后一致赞成贾仁义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罪成立,鉴于原告损失并不大,而且被告也认识到自己所犯之罪,愿意做出弥补,所以宣判贾仁义犯侵犯配偶罪、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罪,刑期三年,立即执行。
判决书一念完,旁听席便是一阵议论,法官便让法警押解着贾仁义准备出去,不过贾仁义却是看了看曹大凯,眼神有些闪烁,当路过旁听席聂飞的席位的时候,贾仁义却站住了,法警也没有为难于他,本来众人都准备离去了,结果看到贾仁义站在一个小年轻跟前,又来了兴趣,纷纷又坐下来,想看看贾仁义这是要干什么。
“我在商海中积累了二十多年的经验,原来也不过是个笑话,跟你过招三个多月就被你给打败了。”贾仁义面带笑意,不知道是悔恨还是自嘲。“我实在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把那个东西交给曹大凯的。”
贾仁义的确不明白,他相信聂飞不会急着把那个视频交给曹大凯,因为那时候他手里还捏着洪涯县政府的把柄,这是双方的底线,在贾仁义不把他的底牌打出来的时候,聂飞肯定也不敢,而且从曹大凯的表现中也能看出来,他表现得太正常了,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戴绿帽子,更何况还是曹大凯这种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但如果说是贾仁义把他的底牌打出来之后聂飞才把东西交给曹大凯的话,那么法庭上的很多通话录音是之前老早就有的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聂飞可能是在拿到视频之后就把视频给交了出去。
贾仁义就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曹大凯还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告席上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这么淡定地看着他,这目光,将贾仁义给看得心惊胆战。
太可怕了!原来自己不是输给了聂飞,而是输给了曹大凯!诚如贾仁义所想的一样,男人接受不了绿帽子,可曹大凯却接受了,而且还能够在他面前一点异样都没有,平时照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把贾仁义当成好哥们似的,甚至还对聂飞同仇敌忾过,原来从那个时候,曹大凯就犹如一把锋利的钢刀,随时随地准备在贾仁义的背后捅上这么一刀子,而且还是最致命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