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任何一个人,一个曾经找人来威胁过你和你的朋友,还往你肚子上踢了一脚,他过来拜访你还能给他好脸色看,要么这人心机城府极深,要么就是一个二愣子,显然聂飞不是二愣子。
“说吧,王总找我有什么事?”聂飞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也扔给王明一根,他估摸着这家伙应该是被法院那边施加的压力给搞得受不了了,过来妥协来了。
其实王明以前的那些案底已经洗干净了,聂飞真要从司法上找他的麻烦并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如果这家伙愿意妥协把净化设备给上上去,他也打算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这次过来,是希望跟聂局长好好谈谈,希望聂局长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王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不存在放不放你一马,我本身也没对你做什么啊!”聂飞双手一摊,“王总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聂局长,我们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我们之间谈个交易如何?”王明知道这件事是聂飞在背后一手促成的,不过是他嘴上不说罢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记恨杨德凯,我这里有一些关于杨德凯的把柄,咱们不如交换一下。”
俗话说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王明跟杨德凯就是这种关系,在他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王明在还没有到必须要搞聂飞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用杨德凯的一些把柄来换取聂飞对自己的高抬贵手。
因为在王明看来,想要采购净化设备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玩意太贵了,他本身就在银行贷了那么多的款,再花一千多万去买净化设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现在外地的房子还没开发起来,也没卖出去,他在银行还贷这一大笔款呢。
“其实我以前跟你搞对抗,很多主意都是杨德凯出的,要不然我依照我的脑子,怎么可能利用你们的弱点来对付你们?”王明就看向聂飞道,他这话,无非就是向聂飞表明一点,找出体制中的一些轮肋和漏洞,这是杨德凯才能干出来的事情,说白了,这家伙是将聂飞这些日子受的气都推到杨德凯的头上。
“其实包括对安置区的骚扰,也是杨德凯默许的。”王明又说道。
“王总,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聂飞就看向王明道,心说这些混过黑社会的,的确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啊,临出卖别人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含糊。
“我可以提供杨德凯收我钱的一些证据,请聂局长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另外,那天说的五十万,我可以再翻倍,只要这件事了了,净化设备不用购买,我立刻奉上一百万!”王明的身子就往前倾了倾。“我在市里还有一些关系,如果你把杨德凯给搞下去,只要我平安无事,我敢跟你保证,管委会主任这个位子,绝对是聂局长您的,您别看管委会没多少个厂家,但是这可真的是个肥差啊!”
聂飞笑意盈盈地看了王明一眼,心道这家伙为了自己不出钱能够脱身也真是够拼了,凭心而论,杨德凯虽然拿了王明的钱,但能帮到他这个地步也算是够意思了,这家伙现在为了能顺利脱困,竟然打上了杨德凯这个位置的主意,为了讨好聂飞,居然想着用手上的把柄将杨德凯给搬开,然后再把聂飞送上去。
其实这家伙心里想得很美好,他一直都相信那句老话,千里来做官,只为吃和穿,只要聂飞接受他的提议,拿了这一百万,那就表示聂飞比杨德凯还贪心,至少杨德凯那家伙还没在他这里拿到一百万那么多。
贪心不怕,就怕你不贪心,有这么一个贪心的领导来经开区当主任,对于王明来说那是相当有利的,大不了老子每年多孝敬你一点,别耽误我挣钱就行了,这相当于是在官位和金钱上都给聂飞许下承诺了,王明觉得聂飞应该会动心的。
王明笑意盎然地看着正在思索的聂飞,他觉得今天这事有戏,虽然他不是体制中人,但他也知道,局机关领导怎么能跟坐镇一方的行政首长的地位相比?虽然他们离县领导更近,但毕竟至负责一个方面,这些坐镇一方的行政首长,那手里握着的权利可多了去了。
而且他的确能够帮得上这个忙,只要杨德凯下台,他就有办法将聂飞给送上去,也许有些人会奇怪既然他在市里有关系,为什么不找市里的关系给洪涯县方面施压,这还是那句老话,黑的就是黑的,你再有关系也说不成白的,况且现在这件事都已经在走司法程序了,但凡有一点头脑的领导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贸贸然地介入进来,总之一句话,聂飞把这家伙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率先进入了司法程序。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聂飞眉头一挑,心中就有了计较,杨德凯跟王明搅合了这么多年,手中肯定有证据,像杨德凯这种蛀虫,自然是要把他给挖出来,不过排污的问题也必然得解决,所以聂飞打算把这两件事都给办了。
“这件事的主动权现在完全在你手中了。”王明就说道,只要你能让劳动局把我的黑名单给撤销了,让环保局撤诉,我就由办法辗转腾挪,到时候自然会兑现我的承诺,如果不兑现,大不了你又把我的名字挂在黑名单上,让环保局继续起诉我嘛!”
王明也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贸贸然地就把证据给甩出来,这年头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把那些东西乖乖地交出去了,那聂飞翻脸不认帐怎么办?
“王总,有件事我想你误会了。”聂飞盯着王明看了好久,这才开口说道。“县里治理污染排放是那是势在必行,所以你不用在抱着侥幸之心了,你的净化设备是一定要买的,另外,我不知道杨德凯究竟收没收你的钱,我也不想去追究,因为那不是我的责任,那是纪委该管的事情,我就只管我该管的,那就是治理排放。”
“另外,我当这个水务局的局长已经很好了,没那么多想法,所以你也不用来跟我说什么可以做经开区的主任。”聂飞冷笑着说道。“我对那个位子还真不感兴趣。”
“话不用说这么早吧?”王明就笑着道。“我是很有诚意来跟聂局长谈论这件事的。”
“我也是很真诚地跟王总谈这件事。”聂飞也接口道。
“聂局长,你把我逼上死胡同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王明的脸色就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聂飞居然油盐不进,这简直就是在认死理。
“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上头又不给我官职又不给我钱,不过这件事对洪涯县以及安置区的百姓来说是有好处的。”聂飞笑着道。“如果王总没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一会我还有个会,就不陪王总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王明也就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他愤愤地看了聂飞一眼,起身就直接走出了办公室,聂飞也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
永源镀膜厂的事情,他必须得拿下,因为把这家厂给拿下之后,对于后面拿下另外两家公司是有帮助的。
也许有人会说,王明已经在银行贷了那么多钱,哪里还有能力再花一千多万来买净化设备,其实聂飞在这一点也是考虑得很周到,王明那块地皮和厂房抵押在银行,这块地皮和厂房的市值其实是还可以从银行贷款出来的。